兀坐有感

明 · 丘浚

译文

兀坐一室中,荡荡天地宽。

独自端坐在一间小室之中,却感到天地如此广阔浩荡。

坐看百世上,宛在瞬息间。

静坐间纵览百代之上的历史,仿佛就在一瞬间历历在目。

开眼无间隔,身如生羽翰。

睁开眼睛毫无隔阂阻碍,身体如同生出了羽翼般轻盈自在。

顿然忽有悟,不觉喟然叹。

顿然之间忽然有所感悟,不知不觉发出了一声长叹。

女织为我衣,男耕为我食。

女子织布为我提供衣物,男子耕田为我提供粮食。

岂但我一身,全家赖资给。

岂止是我一个人而已,全家人都仰赖这些供给而生活。

我身乃大蠹,何以报天德。

我这身体竟是最大的蠹虫,用什么来报答上天的恩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浚独坐室中忽有所悟而作。诗人在静坐中感受到天地之宽广与历史之悠远,顿悟自身衣食皆赖他人耕织供给,因而自责身为"大蠹",无以报答天恩。全诗以静坐悟道为框架,以自省自责为核心,体现了诗人对社会责任的深刻反思和对劳动者的体恤之情,是明代士大夫自省诗中思想深刻之作。

逐句解读
「兀坐一室中,荡荡天地宽」独自端坐在一间小室之中,却感到天地如此广阔浩荡。

「坐看百世上,宛在瞬息间」静坐间纵览百代之上的历史,仿佛就在一瞬间历历在目。

「开眼无间隔,身如生羽翰」睁开眼睛毫无隔阂阻碍,身体如同生出了羽翼般轻盈。

「顿然忽有悟,不觉喟然叹」顿然之间忽然有所感悟,不觉发出了一声长叹。

「女织为我衣,男耕为我食」女子织布为我提供衣物,男子耕田为我提供粮食。

「岂但我一身,全家赖资给」岂止是我一个人,全家都仰赖这些供给而生活。

「我身乃大蠹,何以报天德」我这身体竟是最大的蠹虫,用什么来报答上天的恩德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静坐悟道为线索,以自省自责为旨归,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四句"兀坐一室中,荡荡天地宽。坐看百世上,宛在瞬息间"以"一室"与"天地"的对比写出精神之超越,以"百世"与"瞬息"的对比写出时间之浓缩,展现了诗人静坐冥想时心灵与天地古人相通的境界,气魄宏大。

"开眼无间隔,身如生羽翰"以"生羽翰"喻心灵之自由翱翔,意象生动。

"顿然忽有悟,不觉喟然叹"以"悟"与"叹"承上启下,由精神超越转入现实自省,转折自然。后六句"女织为我衣,男耕为我食。岂但我一身,全家赖资给。我身乃大蠹,何以报天德"由虚入实,由天上回到人间,以"女织""男耕"写劳动者之辛劳,以"大蠹"自比,写出深切的愧疚之情,"大蠹"一词用《汉书》之意而更为沉痛,以"何以报天德"的反诘收束,自责之深令人动容。

总体评价
此诗以静坐悟道为引,以自省自责为旨,前半写精神之超越,后半写现实之愧疚,由虚入实,对比鲜明。

"我身乃大蠹,何以报天德"的自责之语沉痛深刻,体现了诗人对社会责任的反思和对劳动者的体恤。全篇思想深刻,感情真挚,是明代自省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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