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泽图
明 · 丘浚
译文
几年作县山城里,只缘五斗官仓米。
在山城小县里做了几年县令,只因为那微薄的五斗官仓俸米。
终朝汨没簿书间,矮屋抬头头不起。
整日被埋没在公文簿书之中,在低矮的官署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堪时事日巳非,赋归岂为乡里儿。
怎堪时事日益变迁、已非往昔模样,我决意辞官归去,又岂是为了那些乡里小儿。
候门童子望我久,奋飞不得嫌舟迟。
守候在门口的童子早已盼望我归来,我恨不得插翅飞回却不能够,只嫌船走得太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浚题咏彭泽图之作。彭泽即陶渊明曾任彭泽令之事,诗中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及《归去来兮辞》的意境,描写县令在簿书案牍中消磨光阴的苦闷,以及最终辞官归隐的决心。末写归途中候门童子久望而舟行嫌迟的情景,与《归去来兮辞》"乃瞻衡宇,载欣载奔"相呼应,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几年作县山城里」在山城小县做了几年县令。
「只缘五斗官仓米」只因为那五斗官仓的俸米。
「终朝汨没簿书间」整日埋没在公文簿书之中。
「矮屋抬头头不起」在低矮的屋子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堪时事日巳非」怎堪时事日益变化、已非往昔。
「赋归岂为乡里儿」写《归去来兮》辞官归去,岂是为了乡里小儿。
「候门童子望我久」守在门口的童子早已盼望我归来了。
「奋飞不得嫌舟迟」恨不得插翅飞归却不能够,只嫌船走得太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间以抒情,前四句写官场之苦,后四句写归隐之志,层次分明。首联"几年作县山城里,只缘五斗官仓米"直切题旨,"五斗官仓米"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事,以俸米之微薄暗示官位之不值得留恋。颔联"终朝汨没簿书间,矮屋抬头头不起"具体描写县令的日常生活,"汨没"二字写出被公文淹没之苦,"矮屋抬头头不起"既写官署之逼仄,更暗喻在官场中抬不起头来,一语双关,意味深长。颈联"可堪时事日巳非,赋归岂为乡里儿"转入辞官之决定,"赋归"即作《归去来兮辞》之意,"岂为乡里儿"暗用陶渊明辞官时"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之语,以反问出之,掷地有声。尾联"候门童子望我久,奋飞不得嫌舟迟"转为归途中心急如焚的描写,"望我久"从童子方面落笔,"嫌舟迟"从自己方面着墨,双管齐下,将归心似箭之情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此诗善化陶渊明之典入诗,不堆砌不直说,而以切身感受出之。
"矮屋抬头头不起"一句双关之妙,"赋归岂为乡里儿"一句傲骨之刚,皆有陶渊明遗风。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与陶渊明的诗风暗合,而归途中"奋飞不得嫌舟迟"的急切心情,又赋予古人旧事以鲜活的情感温度,读来亲切动人。丘浚借题画以咏怀,既是写陶渊明,也是寄托自己对仕途的厌倦与对归隐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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