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上将归留别沈伯含水部
明 · 钱希言
译文
把袂相看别恨长
执袖相望,离别的愁恨绵长
片帆明发挂微霜
明晨启程的孤帆上挂满了薄霜
乌头也向愁中白
黑发也在愁苦中变白了
马色都教病里黄
马匹的毛色都因旅途劳病而显得枯黄
峡暗楚云难入梦
峡谷幽暗,楚天云深,难以入梦
江连巴字易回肠
江水蜿蜒如巴字,容易令人肝肠寸断
故人独有严公在
故人之中只有严公还在
重与挑灯话异乡
再度与您挑灯共话异乡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将离郢地(今湖北江陵一带)时留别友人沈伯淹之作。诗人以病中离别为背景,写愁苦之深与离别之恨,又以故人相聚的温暖作结,先悲后慰,情意深长。
逐句解读
「把袂相看别恨长」,握着衣袖相看,离别的遗恨绵长。把袂即执袖,为古人离别时亲昵的动作。
「片帆明发挂微霜」,明天清晨一片风帆将挂着微霜启程。明发指明天早晨,微霜点明时令已秋。
「乌头也向愁中白」,头发也在愁苦中变白了。乌头即黑发,向愁中白极言愁苦之深。
「马色都教病里黄」,马匹的毛色都在病中变得枯黄。病里黄写旅途病苦连坐骑也受累。
「峡暗楚云难入梦」,三峡昏暗,楚天云深,难以入梦。峡暗楚云写出楚地山峡的幽暗。
「江连巴字易回肠」,江水连着巴地字形,容易令人回肠百转。巴字指巴江水道曲折如“巴”字,回肠指愁思萦绕。
「故人独有严公在」,故人之中只有严公还在。严公当指诗人在当地的另一位友人。
「重与挑灯话异乡」,重新与他挑灯夜话,诉说异乡之事。挑灯写出深夜长谈的亲切。
艺术手法
颔联「乌头也向愁中白,马色都教病里黄」以人与马对举,以发白与毛黄互文,将主观的愁苦投射到客观物象上,手法新奇。颈联以峡暗与江连对仗,以楚云与巴字呼应,将楚地峡江的险峻幽暗写得如在目前,又以“难入梦”与“易回肠”将景与情融合。尾联由离别之苦转为故人之慰,以挑灯夜话的温暖画面收束,悲中有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将归留别为题,写病中离别的愁苦与故人相伴的慰藉。诗中人与马、愁与病的双重映照,楚峡巴江的地域特色,以及严公挑灯的温暖结尾,构成先悲后慰的情感结构。全诗对仗精工,情感真挚,既有离别之苦的深切表达,也有友情人情的温暖呈现,格调沉郁而不失温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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