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歌行

明 · 祁顺

译文

拔剑拂衣舞,虹光淩斗牛。

拔出宝剑拂衣起舞,剑光如彩虹直冲斗牛星宿。

天高沧海阔,四望心悠悠。

天高海阔,四顾远望心中思绪悠远。

昨朝丹凤云中出,口衔天书光五色。

昨朝丹凤从云中飞出,口中衔着五色光芒的天书诏令。

圣朝宵旰急求贤,特起前年金榜客。

圣明的朝廷日夜急切地求贤,特别起用前年金榜题名的进士。

天书之来自何时,春风三月离京畿。

天书是何时送来的呢,是在春风三月离开京城的时候。

路途迢遥距南北,秋后才经粤海湄。

路途遥远横跨南北,直到秋后才到达粤海之滨。

我本粤海人,早年事书史。

我本是粤海之人,早年研读书史。

十三习得举业成,十七驱驰预偕计。

十三岁学成科举举业,十七岁便赴京参加科举考试。

朅来携策入枫宸,三千礼乐曾敷陈。

后来带着策论进入皇宫,曾当庭陈述三千礼乐之道。

鹓行袖拂炉香细,雁塔名题御墨新。

在朝班中袖口拂过细细的炉香,雁塔上题名用的是皇帝新赐的御墨。

琼林宴罢看花去,路入瀛洲知几许。

琼林宴罢去看花,一路走入瀛洲仙境不知有多远。

骏马雕鞍耀日明,绿袍乌帽迎风举。

骏马雕鞍在阳光下耀眼生辉,绿袍乌帽迎风飘举。

五云深处降纶音,远赐归宁恩更深。

五色祥云深处降下皇帝诏令,远赐归乡省亲之恩更加深厚。

喜将菽水供慈寿,不许尘埃点素襟。

欣喜地用菽水奉养慈母寿辰,不许尘埃沾染清白的襟怀。

风流耻在他人后,经籍微言更推究。

风流才调耻于落在他人之后,对经籍中的微言大义更加深入推究。

万里遥持捧日心,两年闲却擎天手。

万里之外依然怀抱忠君之心,却白白闲置了两年的擎天之手。

登庸有路无夷犹,家乡虽好难迟留。

进身任用之路不容犹豫,家乡虽然美好却难以久留。

蛟龙岂是池中物,雕鹗须横天上秋。

蛟龙岂能是池中之物,雕鹗终须翱翔于秋空之上。

古来豪杰人,多向科名著。

自古以来的豪杰之人,大多借着科举功名而著称。

前称韩子与宣公,后数王欧及苏吕。

前有韩愈和陆贽,后有王安石、欧阳修以及苏轼、吕公著。

国朝图治重贤才,开科胜筑黄金台。

本朝图谋治理重视贤才,开科取士胜过筑黄金台招贤。

庙堂多少英雄者,往往俱从科第来。

朝堂之上多少英雄人物,往往都是从科举之路而来。

我生幸逢尧舜理,黼黻皇猷本能事。

我有幸生逢尧舜般的清明之治,辅佐帝王的谋略本是分内之事。

握瑜怀瑾岂其宜,附翼攀鳞乃初志。

怀才抱德岂能安心,攀龙附凤才是最初的志向。

只今便作京华行,足下衮衮青云生。

现在便启程前往京城,脚下青云滚滚升起。

临风磊落醉春酒,手把琅玕无限情。

迎风磊落畅饮春酒,手握美玉般情意无限。

此行拜官知有日,身沐恩荣履华秩。

此行拜官之日可期,身沐皇恩荣耀位列高官。

跻世雍熙在有为,致君尧舜非无术。

使天下臻于雍熙全在于有所作为,辅佐君王成为尧舜并非没有办法。

百年踪迹寄金门,誓心不负君王恩。

一生踪迹寄托在金门朝廷,立誓绝不辜负君王的恩典。

虞周卿相堪期待,唐宋诸人奚足论。

虞舜周朝的卿相之位值得期待,唐宋诸人又何足道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壮歌行,是一首长篇七古,写科举及第后归省再赴京之壮志。诗人从拔剑拂衣写起,叙述少年读书、十七赴考、金榜题名、琼林宴罢、归宁省亲,再到再赴京华,末以"虞周卿相堪期待,唐宋诸人奚足论"写出凌云壮志。

逐句解读
「拔剑拂衣舞,虹光淩斗牛」——拔剑拂衣而舞,虹光凌驾斗牛。

「天高沧海阔,四望心悠悠」——天高沧海宽阔,四望心中悠悠。

「昨朝丹凤云中出,口衔天书光五色」——昨朝丹凤从云中飞出,口衔天书光五色。

「圣朝宵旰急求贤,特起前年金榜客」——圣朝宵衣旰食急求贤才,特起前年金榜之客。

「天书之来自何时,春风三月离京畿」——天书之来从何时起,春风三月离开京畿。

「路途迢遥距南北,秋后才经粤海湄」——路途迢遥相距南北,秋后才经过粤海之湄。

「我本粤海人,早年事书史」——我本是粤海之人,早年从事书史。

「十三习得举业成,十七驱驰预偕计」——十三岁学成举业,十七岁驱驰赴考预偕计。

「朅来携策入枫宸,三千礼乐曾敷陈」——来到枫宸献策,三千礼乐曾经敷陈。

「鹓行袖拂炉香细,雁塔名题御墨新」——鹓行之中袖拂炉香细细,雁塔之上名字御墨新题。

「琼林宴罢看花去,路入瀛洲知几许」——琼林宴罢看花而去,路入瀛洲不知几许。

「骏马雕鞍耀日明,绿袍乌帽迎风举」——骏马雕鞍耀日光明,绿袍乌帽迎风飘举。

「五云深处降纶音,远赐归宁恩更深」——五云深处降下纶音,远赐归宁恩德更深。

「喜将菽水供慈寿,不许尘埃点素襟」——欢喜用菽水供养慈亲寿考,不许尘埃沾染素净衣襟。

「风流耻在他人后,经籍微言更推究」——风流之事耻于落在他人之后,经籍微言更要推究。

「万里遥持捧日心,两年闲却擎天手」——万里遥遥持捧日之心,两年闲却了擎天之手。

「登庸有路无夷犹,家乡虽好难迟留」——登庸有路不容犹豫,家乡虽好难以迟留。

「蛟龙岂是池中物,雕鹗须横天上秋」——蛟龙岂是池中之物,雕鹗必须横飞天上之秋。

「古来豪杰人,多向科名著」——古来豪杰之人,多向科名成就。

「前称韩子与宣公,后数王欧及苏吕」——前称韩愈与陆贽,后数王安石、欧阳修及苏轼、吕公著。

「国朝图治重贤才,开科胜筑黄金台」——国朝图治重视贤才,开科取士胜过筑黄金台。

「庙堂多少英雄者,往往俱从科第来」——庙堂多少英雄,往往都从科第而来。

「我生幸逢尧舜理,黼黻皇猷本能事」——我生有幸逢尧舜之治,辅佐皇猷本是能事。

「握瑜怀瑾岂其宜,附翼攀鳞乃初志」——握瑜怀瑾难道适宜,附翼攀鳞才是初志。

「只今便作京华行,足下衮衮青云生」——只今便作京华之行,足下衮衮青云生起。

「临风磊落醉春酒,手把琅玕无限情」——临风磊落醉饮春酒,手把琅玕无限深情。

「此行拜官知有日,身沐恩荣履华秩」——此行拜官知道有日,身沐恩荣履华贵之秩。

「跻世雍熙在有为,致君尧舜非无术」——跻世于雍熙在于有为,致君尧舜并非无术。

「百年踪迹寄金门,誓心不负君王恩」——百年踪迹寄托金门,誓心不负君王之恩。

「虞周卿相堪期待,唐宋诸人奚足论」——虞周卿相堪可期待,唐宋诸人何足论。

艺术手法
1. 叙事体长诗:从少年写到金榜题名到归省再到赴京,叙事完整。
2. 典故层叠:韩子宣公、王欧苏吕、黄金台、附翼攀鳞,用典密集而有气势。
3. 壮语收束:虞周卿相堪期待,以虞周之治为终极目标,志向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七古写科举壮志,"蛟龙岂是池中物,雕鹗须横天上秋"最为雄壮——以蛟龙、雕鹗自比,志在凌云,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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