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胡公哀挽
明 · 祁顺
译文
造化钟英秀,邦家得俊良。
天地造化汇聚了英俊秀美之气,国家得到了俊良之才。
才猷超贾董,治具际虞唐。
才干谋略超过贾谊董仲舒,治国之具可达虞唐盛世。
驰骛诗书府,嬉游翰墨场。
驰骋于诗书的殿堂,游乐于翰墨的场域。
策名留雁塔,通籍列鹓行。
题名留在雁塔之上,入仕列于朝班之中。
献纳禆时政,褒迁沐宠光。
进言献策补益时政,褒奖升迁沐浴皇恩。
贰卿推陆佃,考士仰欧阳。
副卿之位推重如陆佃,考校士子仰慕如欧阳修。
位与名俱进,身由道益彰。
地位与名声一同提升,自身因道德更加彰显。
襟怀春可挹,器度海难量。
胸怀如春天般可以挹取温暖,器量如大海般难以测量。
拜命持双节,巡行遍四方。
受命持双节出行,巡视遍及四方。
民风归采察,山水任徜徉。
民间风俗归于采风考察,山水之间任凭徜徉。
足迹几千里,年华十七霜。
足迹走了几千里,岁月经过了十七个秋霜。
归朝承眷顾,拾级上岩廊。
回到朝廷承受眷顾,一步步升上朝廷高位。
调护亲储副,师资重国庠。
调教保护亲近的储君,以师资之礼重视国子监。
秩宗兼版使,霄汉应文昌。
宗伯之职兼管版籍使,如霄汉之上应和文昌星。
政务劳参订,谋谟赖赞襄。
政务劳累参与审定,谋略依赖赞助辅佐。
星辰随步履,雨露散天香。
星辰随其脚步移动,雨露散播天上的芬芳。
锦诰荣三代,奎星聚一堂。
锦诰荣耀了三代,奎星聚在一堂。
麟袍纡玉带,鸟篆刻银章。
身着麟袍系着玉带,鸟篆刻在银章之上。
特进三孤秩,还持八座囊。
特进为三孤的品秩,还掌管八座的文书囊。
九重偏倚注,七纪尚康强。
九重天子偏重倚赖,七十多岁仍然康健强盛。
任重商伊尹,知休汉子房。
担子沉重如商朝的伊尹,懂得功成身退如汉代的张子房。
优容谁得似,锡赉更非常。
优厚宽容谁能比得上,赏赐更是非同寻常。
泉石双吟屐,烟波一画航。
泉石间穿着两双吟咏的木屐,烟波中乘着一叶画舫。
耄年黄发老,仙梦白云乡。
耄耋之年的黄发老人,仙梦归于白云之乡。
天上骑箕尾,人间失栋梁。
天上骑着箕尾星升天,人间失去了栋梁之才。
哀荣昭异数,恩泽及诸郎。
哀荣彰显非同一般的礼遇,恩泽延及诸位公子。
生死应无憾,勋名总不忘。
生死应当没有遗憾,功勋名声永远不会被遗忘。
碑文新最迹,竹帛永流芳。
碑文新刻的遗迹,竹帛之上永远流传芬芳。
愿识嗟何及,追思倍衋伤。
愿求认识叹息已来不及,追思加倍伤痛。
毗陵江上路,云水共苍茫。
毗陵江边的路上,云水一同苍茫无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祁顺所作的挽诗,以五言排律的形式哀悼一位高官的逝世。诗中从其天资禀赋写起,历叙科第入仕、出巡四方、调护储君、位列三孤等生平事迹,直至其寿终正寝、骑箕尾而归天,最后以毗陵江上的苍茫云水作结,寄托哀思。全诗对仗精工,用典贴切,是一篇情真意切的挽歌。
逐句解读
「造化钟英秀,邦家得俊良」——造化凝聚了英华秀美之气,国家得到了俊杰良才。
「才猷超贾董,治具际虞唐」——才干谋略超越贾谊和董仲舒,治理之具堪比虞舜和唐尧之世。
「驰骛诗书府,嬉游翰墨场」——驰骋于诗书的殿堂,游弋于翰墨的疆场。
「策名留雁塔,通籍列鹓行」——金榜题名留名雁塔,入仕通籍列于朝班鹓行之列。
「献纳禆时政,褒迁沐宠光」——进言献策裨益时政,因褒奖升迁沐浴恩宠之光。
「贰卿推陆佃,考士仰欧阳」——副卿之位推重如陆佃,主考士子仰慕如欧阳修。
「位与名俱进,身由道益彰」——地位与名望一同精进,自身因守道而更加彰显。
「襟怀春可挹,器度海难量」——胸襟如春日般可掬,气度如大海般难以度量。
「拜命持双节,巡行遍四方」——受命持双重符节,巡行足迹遍及四方。
「民风归采察,山水任徜徉」——民风民俗归其采察,山水之间任其徜徉。
「足迹几千里,年华十七霜」——足迹踏遍几千里,年华历经十七个秋霜。
「归朝承眷顾,拾级上岩廊」——归朝后承受皇帝眷顾,拾级而上进入朝廷中枢。
「调护亲储副,师资重国庠」——调护亲近太子储君,以师资之礼重待国子监。
「秩宗兼版使,霄汉应文昌」——位列宗伯又兼版使之职,如霄汉之上的文昌星。
「政务劳参订,谋谟赖赞襄」——政务操劳参与裁定,谋略依赖于其赞襄辅助。
「星辰随步履,雨露散天香」——星辰似乎随其步履,雨露散发出天朝之香。
「锦诰荣三代,奎星聚一堂」——锦织诰命荣耀三代先祖,奎星文运聚于一堂。
「麟袍纡玉带,鸟篆刻银章」——身着麒麟袍系着玉带,银章上刻着鸟篆文字。
「特进三孤秩,还持八座囊」——特进为三孤之秩,又持八座尚书之囊。
「九重偏倚注,七纪尚康强」——九重天子偏加倚重注目,年过七旬仍然健康强健。
「任重商伊尹,知休汉子房」——担当重任如商朝伊尹,知进退如汉代张良。
「优容谁得似,锡赉更非常」——优厚宽容谁能比拟,赏赐更是非同寻常。
「泉石双吟屐,烟波一画航」——在泉石间穿着双屐吟诗,在烟波中泛一画舫。
「耄年黄发老,仙梦白云乡」——耄耋之年黄发老者,仙游之梦归于白云之乡。
「天上骑箕尾,人间失栋梁」——升天骑乘箕尾二星,人间失去了国之栋梁。
"骑箕尾"典出《庄子》,指贤臣之死归于星宿。
「哀荣昭异数,恩泽及诸郎」——哀荣彰显非同一般的待遇,恩泽还及于诸位公子。
「生死应无憾,勋名总不忘」——生死应当没有遗憾了,功勋名望总不会被遗忘。
「碑文新最迹,竹帛永流芳」——碑文新刻下最光辉的事迹,竹帛史册永远流芳。
「愿识嗟何及,追思倍衋伤」——愿一识其面却嗟叹已来不及,追思起来倍加伤痛。"衋"为极度悲伤之意。
「毗陵江上路,云水共苍茫」——毗陵江上的归路,云和水一齐苍茫无尽。以景作结,寄托无尽哀思。
艺术手法
1. 以诗立传:与386303首类似,全诗以排律形式为逝者立传,从天赋才情到仕途履历,从政绩功勋到身后哀荣,层层展开,结构完整。
2. 用典精当:「骑箕尾」用《庄子》典故喻贤臣归天,「商伊尹」「汉子房」以伊尹、张良比况逝者的任重与知退,贴切而庄重。
3. 以景结情:末联「毗陵江上路,云水共苍茫」以苍茫的江上云水寄托哀思,不著一悲字而悲情自极,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挽歌,既全面展现了逝者一生的事功与品德,又抒发了深切的哀悼之情。全诗对仗工稳,用典贴切,尤其末联以苍茫云水作结,将生者的追思融入无边的自然景象之中,哀而不伤,庄而不板,是一篇情文并茂的挽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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