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大成乐
明 · 庞嵩
译文
大音久不作,干羽云潜凋。
大音希声已经很久不再奏响,干羽之舞渐渐凋零。
慨无札观鲁,喜有齐闻韶。
感慨没有季札那样观乐鲁国的见识,庆幸有孔子在齐国闻韶乐的传承。
获麟遽穷泣,仪凤安可招。
西狩获麟令孔子悲痛欲绝,仪凤又怎可招来。
聊为语师挚,于焉托颜瓢。
姑且与师挚谈论,在此寄托颜回一瓢饮的安贫之志。
苟得行武城,莞尔良逍遥。
若能在武城推行礼乐,微笑之间确实逍遥自在。
岂图千载下,俎豆崇累朝。
岂料千年之后,俎豆祭祀被历代朝廷尊崇。
礼明乐具举,情备文亦昭。
礼仪彰明乐典齐备,情感周全文采也昭著。
合止谐祝圉,升歌间笙箫。
合奏与终止和谐配合祝圉之器,升歌之间穿插笙箫之声。
两阶列籥翟,万武扬飘绡。
两阶之上排列着籥羽舞具,万千舞步扬起飘动的丝绡。
美善见韶箾,揖逊亲唐尧。
美善之德见于韶箾之乐,揖让之德亲近唐尧之风。
昔曾俨对越,奏假凝焄蒿。
从前曾庄严肃穆地面对上天,奏乐求神凝聚起香烟袅袅。
今来谒庭庑,钧天闻青霄。
如今前来拜谒庭院廊庑,仿佛在青天之上听闻钧天广乐。
岂徒象删述,德迈功前超。
岂只是效法删述之功,德行超越前人的功业。
生民绍物轨,百王式宗标。
生民继承万物的法度,百王以此为效法的标杆。
邈予寄遐想,旷世神交遥。
遥远地寄托我的遐想,跨越时代的神交久远。
愿言继忘味,岂曰知音寥。
愿能继承孔子闻韶忘味的精神,怎能说知音稀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闻大成乐而作,写听到孔庙雅乐后的感慨与哲思。诗人从大音久废起笔,以孔子闻韶、获麟之典写乐道之兴衰,再写大成乐的演奏盛况,最终以"愿言继忘味"表达对乐道的追慕。
逐句解读
「大音久不作,干羽云潜凋。」大音长久不再奏响,干羽之舞据说也暗中凋敝——以大音与干羽之废起笔。
「慨无札观鲁,喜有齐闻韶。」慨叹没有吴札观鲁乐,庆幸有孔子在齐闻韶——以季札观乐与孔子闻韶之典写乐之传承。
「获麟遽穷泣,仪凤安可招。」获麟遽然穷途而泣,仪凤岂可再招——以获麟之悲写乐道之穷。
「聊为语师挚,于焉托颜瓢。」聊且与师挚论乐,于此托身颜回之瓢——以师挚之乐与颜回之贫写安贫乐道。
「苟得行武城,莞尔良逍遥。」若能在武城行礼乐,莞尔一笑确实逍遥——以言偃武城之典写礼乐之可行。
「岂图千载下,俎豆崇累朝。」岂料千载之下,俎豆之祭累朝崇奉——写孔庙祭祀之盛。
「礼明乐具举,情备文亦昭。」礼制明备乐具并举,情意完备文采亦昭——写大成乐的完备。
「合止谐祝圉,升歌间笙箫。」合止和谐于祝圉,升歌与笙箫相间——写乐器的配合。
「两阶列籥翟,万武扬飘绡。」两阶排列籥翟,万舞扬起飘动的绡——写舞蹈的壮观。
「美善见韶箾,揖逊亲唐尧。」美善见于韶箾之乐,揖逊之风亲如唐尧——以韶乐与唐尧之德写乐之至善。
「昔曾俨对越,奏假凝焄蒿。」昔日曾庄严对越神明,奏乐感应凝聚焄蒿之气——写祭祀的庄严。
「今来谒庭庑,钧天闻青霄。」今来谒拜庭庑,钧天之乐闻于青霄——写现实中的感受。
「岂徒象删述,德迈功前超。」岂只是象征删述之功,德行超越功业之前——写孔子之德的超越。
「生民绍物轨,百王式宗标。」生民继承物轨,百王效法宗标——写孔子之道的永恒。
「邈予寄遐想,旷世神交遥。」遥远地我寄托遐想,旷世的神交遥遥——写与古人的精神相通。
「愿言继忘味,岂曰知音寥。」愿说继承忘味之志,岂说知音寥寥——以孔子"闻韶忘味"之典收束,表达对乐道的追慕。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为核心,以大量音乐典故(季札观乐、孔子闻韶、师挚之乐、韶箾之舞、钧天之乐)编织成文。
"美善见韶箾,揖逊亲唐尧"将乐与德合一,是全诗的哲理核心。
"愿言继忘味,岂曰知音寥"以反问收束,写出了对乐道后继有人的信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闻大成乐为契机,写出了对乐道兴衰的感慨与对孔子之德的追慕。典故密集但不堆砌,以"忘味"之志收束,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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