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问学
明 · 庞嵩
译文
大化旋元根,无声亦无臭。
天地造化运转着根本,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
时行自物生,处处春光漏。
顺时运行万物自生,处处春光泄露。
人心曷睹闻,岂以形迹觏。
人心如何看见听到,怎能以形迹来观察。
一实殊万分,瀰漫遍宇宙。
一个本体分化出万般不同,弥漫遍及整个宇宙。
云无亦无无,云有宁有有。
说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说有又怎能真有什么。
虚实动静间,寂感相参透。
虚实动静之间,寂然与感应相互参透。
来也以此生,归也以此复。
来的时候由此而生,归去的时候也由此而复返。
但保勿自亏,岂能强增凑。
只要保守不要自我亏损,怎能勉强增加拼凑。
月窟通天根,时复倏时姤。
月窟与天根相通,时而是复卦时而是姤卦。
盈虚本无常,此理原不朽。
盈虚本来没有定数,这个道理本来就不会朽坏。
云胡一偏者,强向玄关叩。
为何偏执一端的人,硬要去叩问玄关。
触处固跃如,冥心更何究。
触处本来活跃生动,冥心静虑又何须再去探究。
婴儿吾自存,坎离每相遘。
婴儿般的真性我自然保存,坎离二卦每每相遇。
若自煮空铛,于何问火候。
如果自己煮空锅,又到哪里去问火候。
老子固犹龙,学之恐差谬。
老子固然如龙一般玄妙,学习它恐怕会有差错。
孔圣真时中,天地等高厚。
孔圣人真正合乎时中之道,与天地一样高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问学而作,以五言古诗的体裁阐述理学思想。诗人从大化之根讲到人心之体,从虚实动静讲到坎离相遘,最终以"孔圣真时中,天地等高厚"收束,表达了对中庸之道的推崇。
逐句解读
「大化旋元根,无声亦无臭。」大化旋转回到元根,无声也无臭——以《中庸》之言写天道之本。
「时行自物生,处处春光漏。」时令运行万物自生,处处春光漏泄——写天道的自然流行。
「人心曷睹闻,岂以形迹觏。」人心如何睹闻,岂能以形迹去觏见——写心体不可见。
「一实殊万分,瀰漫遍宇宙。」一实分化为万分,弥漫遍及宇宙——写理一分殊。
「云无亦无无,云有宁有有。」说无也不是无,说有也不是有——写心体的超越有无。
「虚实动静间,寂感相参透。」虚实动静之间,寂感互相参透——写心体的动静合一。
「来也以此生,归也以此复。」来也以此为生,归也以此复返——写生与复的循环。
「但保勿自亏,岂能强增凑。」只要保守不要自亏,岂能强行增凑——写保任之功。
「月窟通天根,时复倏时姤。」月窟通达天根,时复倏忽时姤——以邵雍之学写阴阳消长。
「盈虚本无常,此理原不朽。」盈虚本无常,此理原本不朽——写理的永恒。
「云胡一偏者,强向玄关叩。」为何一偏之人,强行向玄关叩问——写偏执之弊。
「触处固跃如,冥心更何究。」触处固然跃如,冥心又何必穷究——写悟性的自然。
「婴儿吾自存,坎离每相遘。」婴儿我自存,坎离每每相遘——以内丹之学写心性的修养。
「若自煮空铛,于何问火候。」如同自己煮空锅,在哪里问火候——以空铛之喻写无本之修的荒谬。
「老子固犹龙,学之恐差谬。」老子固然如龙,学他恐怕差谬——写对道家之学的警惕。
「孔圣真时中,天地等高厚。」孔子之圣真正是时中,天地等同高厚——以中庸之道收束,推崇孔学。
艺术手法
全诗以理学语言写成,大量使用理学概念(元根、一实殊万分、寂感、月窟、天根、坎离)但语言简明不晦涩。
"若自煮空铛,于何问火候"以日常之喻写抽象之理,是全诗最生动的比喻。
"孔圣真时中"与"老子固犹龙"的对照,明确表明了儒道的高下。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诗的形式阐述理学思想,概念密集但不枯燥。
"煮空铛"的比喻和"孔圣真时中"的结论,使全诗在哲学论述中不失诗意与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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