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陈虞山翁
明 · 庞嵩
译文
钟山郁龙蟠,天阙开牛首。
钟山郁郁葱葱如龙盘踞,天阙山开辟出牛首山。
康作承累朝,积养百年后。
太康的功业承继了历代王朝,积养百年之后。
焕发徵人文,济士兴如云。
焕发出征召文人的诏令,济世之士如云般兴起。
探玄窥孔室,奋藻摛皇坟。
探求玄理窥入孔子之室,奋发文辞铺陈三皇之典。
猗嗟公善鸣,结发驰上京。
叹啊您善于鸣道发声,自束发之年便驰骋上京。
一策惋流涕,五规赞綦平。
一篇策论令人惋惜流涕,五条规谏赞助太平之治。
螭蚴昂独立,牡辔代巡省。
如螭龙般昂然独立,代天子巡行省察。
破柱狼途冲,逊舄鳄潮境。
冲破恶狼当道之途,脱下官鞋辞别鳄鱼出没的潮境。
天王幸圣明,诏许图终成。
天子有幸圣明,下诏允许善始善终。
贞心矢珉铁,唾迹随风萍。
忠贞之心如珉石铁石般坚定,唾弃的痕迹随风萍飘散。
棠阴重遗爱,玉笋跻崇班。
甘棠之荫重现遗爱,如玉笋般跻身高位。
握符靖闽越,勒迹旂常间。
执掌符节平定闽越,铭刻功绩于旂常旗帜之间。
阴晴知雪晛,急流遄归饯。
阴晴之间知道积雪消融,在急流中迅速归去饯别。
虞山旧考槃,种竹傍巍巘。
虞山旧时的隐居之所,在巍峨的山峰旁种植竹子。
跃渚常观鱼,兢冰重履虎。
在水边跳跃时常观察游鱼,如履薄冰般谨慎重踏险地。
亹亹未敢荒,休休自适取。
勤勉不已不敢荒废,宽厚自得自取其适。
小子罗浮阿,藐兆何足多。
我这个小辈在罗浮山旁,微薄的征兆何足称多。
涓涘翕河岳,意气绸茑萝。
涓滴之水汇聚成河岳,意气如茑萝般缠绕。
海虞迩行乐,降陟观泉壑。
海虞近处行乐,升降之间观赏泉壑。
傍柳移小舟,清风访庄落。
依傍柳树移动小舟,乘着清风探访村庄。
仰止盂巅期,绻复圯桥约。
仰望高山之巅的期许,眷恋圯桥之约。
小子诚不聪,勉旃宁自薄。
小子确实不够聪慧,勉力而为岂能自轻自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陈虞山翁而作,以五言古诗的体裁,先写南京山水之胜与人文之盛,再写陈公的仕途功业与归隐之志,最后写自己与陈公的忘年之交。全诗以"钟山"起、以"圯桥"结,将山水、功业、交游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钟山郁龙蟠,天阙开牛首。」钟山郁郁如龙蟠踞,天阙山开如牛首——以南京两大名山起笔,写金陵气象。
「康作承累朝,积养百年后。」康宁之作承继累朝,积养于百年之后——写明朝的国运。
「焕发徵人文,济士兴如云。」焕发征召文人,济济之士兴起如云——写人才之盛。
「探玄窥孔室,奋藻摛皇坟。」探求玄理窥入孔氏之室,奋发文藻铺陈皇坟之典——写陈公的学术文章。
「猗嗟公善鸣,结发驰上京。」啊公善于发声,自结发之年便驰骋上京——写陈公的早达。
「一策惋流涕,五规赞綦平。」一策惋惜流涕,五规赞襄至平——写陈公的直言极谏。
「螭蚴昂独立,牡辔代巡省。」如螭龙昂首独立,代天子巡省——写陈公出巡。
「破柱狼途冲,逊舄鳄潮境。」破柱取狼于险途,脱舄于鳄鱼出没的潮州——以张纲破柱、韩愈驱鳄之典写陈公的刚正与教化。
「天王幸圣明,诏许图终成。」天王幸而圣明,下诏允许图谋终成——写天子从善。
「贞心矢珉铁,唾迹随风萍。」贞心发誓如珉铁之坚,唾弃迹随如风中之萍——写陈公的忠贞与洒脱。
「棠阴重遗爱,玉笋跻崇班。」棠阴重留遗爱,玉笋升跻崇班——写陈公的惠民与升迁。
「握符靖闽越,勒迹旂常间。」握符节平定闽越,勒刻功迹于旂常之间——写陈公的军功。
「阴晴知雪晛,急流遄归饯。」阴晴之间预知雪霁,急流中迅速归去饯行——写陈公的知机与急流勇退。
「虞山旧考槃,种竹傍巍巘。」虞山旧日的隐居之所,种竹傍着巍峨的山巘——写归隐之居。
「跃渚常观鱼,兢冰重履虎。」跃于渚上常观鱼游,如履薄冰重踏虎尾——写归隐的闲适与谨慎。
「亹亹未敢荒,休休自适取。」勤勉未敢荒废,安闲自适自取——写归隐的勤谨与自得。
「小子罗浮阿,藐兆何足多。」小子我居罗浮之阿,渺小何足称多——自谦。
「涓涘翕河岳,意气绸茑萝。」涓滴之水汇聚河岳,意气如绸缪茑萝——写与陈公的情谊。
「海虞迩行乐,降陟观泉壑。」海虞近处行乐,降升观览泉壑——写与陈公同游。
「傍柳移小舟,清风访庄落。」傍着柳树移动小舟,清风中访问庄落——写同游的闲适。
「仰止盂巅期,绻复圯桥约。」仰望盂巅之期,拳拳不忘圯桥之约——以张良圯桥之典写受教之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仕—隐"为线索,前半写陈公的仕途功业(善鸣、一策、五规、破柱、握符),后半写陈公的归隐之志(考槃、种竹、观鱼)。
"破柱狼途冲"以张纲之典、"逊舄鳄潮境"以韩愈之典写陈公的刚正,典故精切。
"急流遄归饯"写急流勇退,是全诗的转折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陈公的仕隐人生,功业与归隐并重。
"仰止盂巅期,绻复圯桥约"以张良受教之典收束,写出了后辈对前辈的敬仰与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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