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妇哭殇子用韵
明 · 庞尚鹏
译文
山中歼露歌,里人皆动色。
山中唱起悲歌,乡里人都动容变色。
何况母子间,情义关休戚。
何况母子之间,情义关乎休戚祸福。
拊心长恸白日颓,泪零百草东山摧。
捶胸长恸如白日坠落,泪洒百草东山为之崩摧。
奈何原壤歌狸首,独于母死忘悲哀。
怎奈原壤唱着狸首之歌,唯独在母亲死去时忘了悲哀。
亦有风流称放达,浃旬一饮醉如泥。
也有号称风流的放达之人,十天才饮一次醉如烂泥。
祇将白骨埋黄土,雨馀荒冢草萋萋。
只将白骨埋在黄土之中,雨后荒坟上野草萋萋。
世间骨肉多如此,吁嗟邻妇何深悲。
世间骨肉之情大多如此淡薄,唉邻家妇人何等深悲。
幽明已隔重泉路,肠断呼天知为谁。
幽明已被重泉之路隔开,肠断呼天不知为了谁。
游魂一去不复返,人生如寄终同归。
游魂一去不再返回,人生如寄最终同归。
乾坤亦有销沉日,杜宇空劳月下啼。
天地也有消沉之日,杜鹃空在月下啼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山中歼露歌"为引,探讨人伦亲情的深浅真伪。诗中对比了母丧时的真情悲痛与原壤的放达不拘,进而感叹世间骨肉之情的淡薄。诗人以"人生如寄终同归"作结,流露出对生死问题的深沉思索,并以杜宇月下啼血的意象收束,将人间悲哀上升到天地万物的层面。
逐句解读
「山中歼露歌,里人皆动色」——山中唱起悲歌,乡里人都动容变色。
「何况母子间,情义关休戚」——何况母子之间,情义关乎休戚祸福。
「拊心长恸白日颓,泪零百草东山摧」——捶胸长恸如白日坠落,泪洒百草东山为之崩摧。
「奈何原壤歌狸首,独于母死忘悲哀」——怎奈原壤唱着狸首之歌,唯独在母亲死去时忘了悲哀。
「亦有风流称放达,浃旬一饮醉如泥」——也有号称风流的放达之人,十天才饮一次醉如烂泥。
「祇将白骨埋黄土,雨馀荒冢草萋萋」——只将白骨埋在黄土之中,雨后荒坟上野草萋萋。
「世间骨肉多如此,吁嗟邻妇何深悲」——世间骨肉之情大多如此淡薄,唉邻家妇人何等深悲。
「幽明已隔重泉路,肠断呼天知为谁」——幽明已被重泉之路隔开,肠断呼天不知为了谁。
「游魂一去不复返,人生如寄终同归」——游魂一去不再返回,人生如寄最终同归。
「乾坤亦有销沉日,杜宇空劳月下啼」——天地也有消沉之日,杜鹃空在月下啼叫。
艺术手法
一是典故运用,原壤歌狸首出自《礼记·檀弓》,原壤母死而歌,孔子批评他,此典精准地点出了人伦丧亲而不悲的反面典型。二是对比手法,真情悲痛——"拊心长恸白日颓",与放达不拘——"原壤歌狸首",形成强烈对比,凸显情感的真伪之别。三是以小见大,从具体的丧母之悲推及世间骨肉之情的普遍淡薄,由个案上升到普遍现象。四是比兴结合,以杜宇啼血的典故收束,将人间的悲哀上升为天地万物的共通情感,意境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丧亲之痛为切入点,深刻反思了人伦亲情的本质。诗人既批判了原壤式的放达不拘,也感叹了世间骨肉之情的普遍淡薄。
"乾坤亦有销沉日,杜宇空劳月下啼"以天地之大、万物之哀作为结语,暗示一切终将消亡,唯有悲情亘古长存。全诗情感真挚,思想深沉,由亲情之痛上升至生死之思,在明代诗歌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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