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
明 · 庞尚鹏
译文
寂寞杨居地,深藏一腐儒。
寂寞的简陋居所,深藏着一个迂腐的读书人。
黄尘封断简,高卧常晏如。
黄尘封住了残缺的竹简,高卧不起却常安适自如。
为园任芜秽,经年不荷锄。
任凭园中杂草丛生,整年都不去拿起锄头。
黠鼠齧瓶粟,坐视其弃馀。
狡猾的老鼠啃食瓶中的粮食,坐着看它糟蹋剩余。
闭关却远游,岂为出无驴。
闭门谢客断绝远游,难道是因为出门没有驴骑?
古人谢干谒,曾无政府书。
古人谢绝干谒求见,不曾向政府投递书信。
折腰良独难,那能曳长裾。
弯腰行礼确实难以做到,怎能拖着长裾奔走权门?
醉来但挥手,万事姑徐徐。
醉了只管挥手,万事暂且慢慢来。
腼颜毕驽力,谁智复谁愚。
厚着脸皮尽力做个驽马,到底谁是智者谁是愚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懒"为题,与ID 376437为同题之作。诗人以懒散自居,实则表达对官场的蔑视和对隐逸生活的坚守。全诗通过一系列懒于世事的行为描写,塑造了一个不与世浮沉的傲岸形象。
逐句解读
「寂寞杨居地,深藏一腐儒」——寂寞的杨居之地,深藏着一个迂腐的读书人。自谦"腐儒",实则不愿随波逐流。
「黄尘封断简,高卧常晏如」——黄尘封住了残简,高卧不起常安闲自如。久不读书,但安闲自得。
「为园任芜秽,经年不荷锄」——任凭园中杂草丛生,整年不去拿锄头。极写懒散,"任"字见出有意为之。
「黠鼠齧瓶粟,坐视其弃馀」——狡鼠啃食瓶中粮食,坐看它糟蹋而不理。懒到鼠患都不治,超脱之极。
「闭关却远游,岂为出无驴」——闭门谢客拒绝远游,难道是因为没有驴骑?说明不出门是自愿而非无奈。
「古人谢干谒,曾无政府书」——古人谢绝干谒求见,不曾向官府投递书信。以古人之风自许。
「折腰良独难,那能曳长裾」——弯腰行礼确实难,怎能拖着长裙奔走权门?用陶渊明折腰之典表明气节。
「醉来但挥手,万事姑徐徐」——醉后只管挥手,万事暂且慢慢来。旷达之语,不急不躁。
「腼颜毕驽力,谁智复谁愚」——厚颜尽力做个驽马,到底谁是智者谁是愚人?反问作结,以愚自居实为大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懒"字贯穿,实以"傲"字为骨。每个懒散行为都有深层含义:封简是不学吗?不锄是不能吗?不出门是无驴吗?层层反问之下,懒散的外壳被打破,露出的是坚守气节的内核。末联"谁智复谁愚"的反问尤为有力,直接质疑世俗的智愚标准,在自嘲中完成自我肯定。
总体评价
此诗以懒写傲,以散淡写坚守,自嘲中见风骨。语言质朴无华却意蕴深厚,颇有魏晋名士的风度。全诗看似闲散慵懒,实则处处见出不肯屈节的精神,是一首外表散淡而内里刚硬的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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