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歌

明 · 庞尚鹏

译文

卧闻万里天声动,赫赫玄威孰操纵。

躺卧着听到万里之外天际轰鸣震动,这赫赫天威究竟由谁操纵?

撼岸潮头涌怒涛,却疑汉楚睢阳閧。

撼动堤岸的潮头涌起怒涛,仿佛是汉军楚军在睢阳激战喧闹。

翻盆暴雨夜漫漫,浲水千丈迷桑田。

倾盆暴雨之夜漫漫长夜无尽,洪水千丈吞没了田园桑地。

黑风捲地蛟龙斗,乱云披靡相牵连。

黑风卷地如同蛟龙搏斗,乱云翻涌四散又相互牵连。

扬沙拔木木欲折,霆击山摧群芳歇。

飞沙走石连树木都要被拔折,雷霆劈击山岳摧毁百花凋零。

胡商倚舶揽惊魂,濒危始悔谋生拙。

异域商人靠着船舷收拢惊魂,濒临危险才后悔谋生手段太过拙劣。

射潮安得万弩强,力能倒海如鞭羊。

射潮怎能得到万张强弩,有力量能倒转大海如同驱赶羊群。

中流安得撑底柱,屹立东障波澜狂。

中流怎能得到一根砥柱支撑,屹立东方阻挡狂暴的波涛。

天地何心民何罪,田园荒落留逋税。

天地是何居心百姓又有何罪,田园荒芜却还要留下拖欠的赋税。

干戈旱潦苦相仍,十室九空叹贫悴。

战乱旱涝灾害接连不断,十室九空叹息贫穷憔悴。

谁能飞身云汉长,坐扫重阴天帝旁。

谁能飞身直上漫长的云霄,坐在天帝身旁扫除重重阴霾。

挽起扶桑回赤日,深山穷谷歌朝阳。

挽起扶桑树让红日回转,让深山穷谷也歌唱朝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飓风歌。作者以歌行体写飓风之威——撼岸潮涌、翻盆暴雨、黑风蛟龙、扬沙拔木,再写飓风之灾——田园荒落、干戈旱潦、十室九空,终以飞身云汉、挽起赤日之愿作结。

逐句解读
「卧闻万里天声动,赫赫玄威孰操纵」——卧闻万里天声振动,赫赫玄威由谁操纵。

「撼岸潮头涌怒涛,却疑汉楚睢阳閧」——撼岸潮头涌起怒涛,却疑是汉楚睢阳鏖战。

「翻盆暴雨夜漫漫,浲水千丈迷桑田」——翻盆暴雨夜漫漫,浲水千丈迷失了桑田。

「黑风捲地蛟龙斗,乱云披靡相牵连」——黑风卷地蛟龙搏斗,乱云披靡互相牵连。

「扬沙拔木木欲折,霆击山摧群芳歇」——扬沙拔木树木欲折,霆击山摧群芳凋歇。

「胡商倚舶揽惊魂,濒危始悔谋生拙」——胡商倚舶揽着惊魂,濒危才悔谋生拙劣。

「射潮安得万弩强,力能倒海如鞭羊」——射潮怎得万弩之强,力能倒海如同鞭羊。

「中流安得撑底柱,屹立东障波澜狂」——中流怎得撑天底柱,屹立东障狂暴波澜。

「天地何心民何罪,田园荒落留逋税」——天地何心百姓何罪,田园荒落还留逋税。

「干戈旱潦苦相仍,十室九空叹贫悴」——干戈旱潦苦难相继,十室九空叹息贫悴。

「谁能飞身云汉长,坐扫重阴天帝旁」——谁能飞身长入云汉,坐扫重阴在天帝之旁。

「挽起扶桑回赤日,深山穷谷歌朝阳」——挽起扶桑带回赤日,深山穷谷歌颂朝阳。

艺术手法
其一,气势磅礴,「撼岸潮头涌怒涛」「翻盆暴雨」「黑风卷地蛟龙斗」,以极度夸张写出飓风之威。其二,由天及人,从飓风之威写到人间之灾,从天地何心写到百姓何罪,由自然之祸转入社会之痛。其三,比喻奇特,「倒海如鞭羊」以鞭羊喻驯海,「撑底柱」以砥柱喻定海,想象奇特。其四,结句壮丽,「挽起扶桑回赤日,深山穷谷歌朝阳」以扶桑赤日与深山穷谷的对比,写出驱散阴霾、迎来光明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飓风为题,写出天灾与人祸的双重之痛。

「天地何心民何罪,田园荒落留逋税」为全诗最痛之句,天灾之外还有人祸,田园已荒而税赋犹在,百姓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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