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节为简辅进士庶母洎姊作

明 · 潘希曾

译文

苍松产徂徕,不知冰雪寒。

苍松生长在徂徕山上,不惧怕冰雪的严寒。

砥柱中河流,障彼狂波澜。

如同砥柱山屹立在中流,阻挡住那狂暴的水波。

木石何足道,所贵全其天。

木石尚且不值得称道,可贵的在于保全其天性。

人虽万物灵,天性畴能全。

人虽然是万物之灵,但天性又有谁能完全保全呢。

卓哉二孀节,秉志何贞坚。

卓越啊这两位守节孀妇,秉持的志向何等贞洁坚定。

母也矢靡他,之子同辛艰。

庶母发誓绝不改嫁,其女也与她同甘共苦。

茕茕吊形影,藁砧无时旋。

孤零零地只有形影相吊,丈夫再无归来的时日。

九死乃一生,育孤绍家传。

历经九死才求得一生,抚育孤儿以继承家业。

天道谅有定,未亡永馀年。

天道想来自有定数,未亡人将永远度过余生。

我歌柏舟诗,千载世教宣。

我歌唱《柏舟》这首诗,让千载之下世风教化得以宣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潘希曾为简辅进士的庶母与姐姐所作的赞颂"双节"之作。

"双节"指简辅的庶母和姐姐二人皆为孀妇而守节不嫁。全诗以五言古诗形式,先以苍松、砥柱起兴,论述全其天性的可贵,继而赞颂二位孀妇的贞坚节操与抚孤继嗣之功,最后以《柏舟》之诗作结,歌颂其节行对世教的深远影响。全篇格调庄重肃穆,是典型的颂节教化之作。

逐句解读

「苍松产徂徕,不知冰雪寒。」苍松生长在徂徕山上,不惧冰雪的严寒——以徂徕松起兴,喻节操之坚贞。

「砥柱中河流,障彼狂波澜。」如同砥柱立于中流,阻挡那狂暴的波澜——以砥柱山喻坚毅不屈之志。

「木石何足道,所贵全其天。」木石尚且不值得称道,所可贵的是保全其天性。

「人虽万物灵,天性畴能全。」人虽然是万物之灵,但天性又有谁能完全保全呢——由物及人,感叹保全天性之难。

「卓哉二孀节,秉志何贞坚。」卓越啊这两位守节的孀妇,秉持的志节何等贞洁坚定。

「母也矢靡他,之子同辛艰。」庶母发誓不再改嫁("矢靡他"出《诗经·鄘风·柏舟》),其女也与之同甘共苦。

「茕茕吊形影,藁砧无时旋。」孤零零地只有形影相伴("吊形影"即形影相吊),丈夫("藁砧"为丈夫的代称)再无归来的时日。

「九死乃一生,育孤绍家传。」历经九死才求得一生,抚育孤儿以继承家传——赞其历尽艰辛抚育后代之功。

「天道谅有定,未亡永馀年。」天道想来自有定数,未亡人将永度余年。

「我歌柏舟诗,千载世教宣。」我歌唱《柏舟》之诗,让千载之下世教得以宣扬——以《诗经·柏舟》之典收束,赞美其节操对世风的教化之功。

艺术手法

一是比兴开篇。以"苍松产徂徕"和"砥柱中河流"两个强有力的比喻起兴,将坚贞不屈的品格具象化,为下文赞颂节操奠定基调。二是层层推进。全诗先言物之全性,次言人之难全天性,再引出二孀之节,逻辑递进自然,结构严密。三是用典精当。

"矢靡他"出《诗经·柏舟》"之死矢靡它",直接点明守节之誓;

"藁砧"为古诗词中丈夫的隐语;

"柏舟诗"亦出《诗经》,前后呼应,浑然一体。四是措辞典雅。全诗用词典重而不堆砌,如"茕茕""九死""未亡"等词语,既简洁又富于表现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庄重肃穆的笔调赞颂孀妇守节之德,将个人品德与社会教化联系起来,体现了儒家伦理观念对文学的深刻影响。潘希曾以比兴手法和典雅用典,使全诗既有形象感又有思想深度。尽管题材带有浓厚的教化色彩,但诗人对女性坚韧品格的真诚敬意,使此诗超越了单纯的道德说教,具有一定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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