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分司竹桂橘三植皆南州高品感而有作时虞逆瑾见害三首 其一

明 · 潘希曾

译文

两竿苍玉何年植

两竿如碧玉般的竹子是哪一年栽种的

潇洒当轩伴寂寥

洒脱地立在窗前,陪伴着我的寂寞

终日看来吟不足

整日观赏总觉得吟咏不够

有时倚处醉微销

有时靠在竹旁,酒意便微微消散了

影垂月下湘君佩

月光下竹影垂地,如同湘君身上的玉佩

声咽风前秦女箫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好似秦女吹箫呜咽

彷佛故园池上见

恍惚间好像在故园池塘边见过这般景象

不知身在五湖遥

竟忘了自己身在遥远的异乡他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潘希曾在长沙分司所作的组诗第一首,专咏竹子。诗题中"竹桂橘三植皆南州高品"说明分司院中种有竹、桂、橘三种南方佳木,"时虞逆瑾见害"则点出当时宦官刘瑾弄权,诗人忧谗畏讥的政治处境。组诗分咏三物,此首咏竹,借竹之清雅高洁寄寓自身品格,亦含忧谗之意。

逐句解读

「两竿苍玉何年植」——两竿如碧玉般的竹子是哪年栽种的呢。

"苍玉"喻竹之青翠润泽,以疑问起笔,引人遐想。

「潇洒当轩伴寂寥」——竹子洒脱地立在窗前,陪伴着我的寂寞。

"潇洒"写竹之姿态,也暗喻人的风度,"伴寂寥"点出诗人的孤寂处境。

「终日看来吟不足」——整天看着它们总觉得吟咏不够。

"吟不足"写出对竹的深爱,也暗示竹之雅趣无穷。

「有时倚处醉微销」——有时靠在竹旁,酒意微微消散了。以"醉微销"写竹旁小憩的清雅,见出诗人在竹间寄托的闲适。

「影垂月下湘君佩」——月光下竹影垂地,如同湘君身上的玉佩。

"湘君佩"出自屈原《九歌》,以湘水之神的玉佩比喻竹影,增添了诗意的神话色彩。

「声咽风前秦女箫」——风吹竹叶的声音如同秦女的箫声呜咽。

"秦女箫"用秦穆公女弄玉吹箫引凤的典故,以竹声比箫声,形象生动。

「彷佛故园池上见」——恍惚间仿佛在故园的池塘边见过此景。此句由眼前之竹联想到故园之竹,思乡之情暗含其中。

「不知身在五湖遥」——竟忘了自己身在遥远的异乡。以"不知"写出忘情的投入,实则更衬出异乡漂泊的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竹为主,将竹之形态、声音、意象层层铺展。首联起笔写竹之姿态(潇洒),颔联写对竹之情感(吟不足、醉微销),颈联用湘君佩与秦女箫两个典故写竹影与竹声,是全诗精华所在。

"影垂月下湘君佩"将视觉意象神话化,"声咽风前秦女箫"将听觉意象音乐化,视听交融,虚实相生。尾联以故园联想收束,由物及情,含蓄地写出思乡之绪。全诗字面写竹,骨子里写人,"潇洒"既是竹之态,亦是人之姿。

总体评价

此诗借咏竹以抒怀,以竹之清雅寄托诗人高洁的品格。在忧谗畏讥的政治环境中,诗人寄情于竹,既是对自身节操的坚守,也是对险恶时局的无声抗议。全诗用典精妙,意境清幽,物我交融,是明代咏物诗中颇具风致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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