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纶临关仝松鹤图为卞开州赋

明 · 欧大任

译文

涧石嵯岈山礧砢,涡黄潭黑龙犹卧。

山涧中的岩石嵯峨峻峭山体磊落巨大,黄色漩涡深黑潭水仿佛蛟龙还蛰卧其中。

瀑布长飘万里风,岩云半裂芙蓉堕。

瀑布长长飘洒如同万里长风,山岩上的云气半裂开来如同芙蓉花坠落。

临崖撑空八松起,西林濏汨松涛里。

临着悬崖撑向天空八棵松树拔地而起,西面的松林在水声汩汩的松涛之中。

下有茯苓千岁精,上有垂萝与悬藟。

松树下面有千年茯苓的精华,松树上面有垂挂的松萝和悬垂的藤藟。

划然双鹤忽南飞,九霄鸣声落人耳。

忽然间一双白鹤向南飞去,九霄之上的鸣叫声传入人们耳中。

珠树将寻少室栖,缟衣欲向丹丘徙。

白鹤将要去寻找少室山的珠树栖息,缟衣仙鹤打算向丹丘仙境迁徙。

关仝此本出奇诡,下笔燥硬自一体。

关仝这幅画构思奇特诡谲,下笔干燥刚硬自成一种风格。

连峰远势辨尺咫,彷佛徂徕在庭戺。

连绵山峰的远势在咫尺之间就能分辨,仿佛徂徕山就在庭院的台阶之前。

京口周纶称画史,工于临摹得其似。

京口的周纶号称画史,擅长临摹能够画出原作的神韵。

高楼有客为谁氏,开州使君卞夫子。

高楼中的客人是谁呢,是开州知州卞夫子。

年今六十颜如童,微官自比漆园尔。

如今已六十岁面容却如同少年,做小官自比漆园吏庄周罢了。

大儿文学字长卿,持觞上寿歌燕喜。

大儿子从事文学字长卿,举杯敬酒祝寿歌颂喜庆之事。

松鹤天中烟雾开,夫子高楼不下来。

松鹤在天际烟雾散开之处,夫子在高楼上不肯下来。

金醴日进三千杯,沧海清浅宁问哉。

金色的美酒每天进献三千杯,沧海变桑田又何必去过问呢。

谁云夫子非仙吏,东方之桃门外至。

谁说夫子不是仙官呢,东方朔偷来的仙桃已经送到了门外。

赏析

题解
《周纶临关仝松鹤图为卞开州赋》是一首题画七言歌行。诗人观赏京口画家周纶临摹五代关仝的松鹤图,为开州知州卞夫子赋此诗。全诗先写画面中松鹤山石的奇绝之景,再追溯关仝画风的独特,评周纶临摹之功,最后以卞夫子的仙风道骨与松鹤意象相映照,表达了祝寿祈福之意。

逐句解读
「涧石嵯岈山礧砢,涡黄潭黑龙犹卧」起笔写画面山石峥嵘、潭水幽深,仿佛龙还蛰伏其中。

「瀑布长飘万里风,岩云半裂芙蓉堕」瀑布飘洒似万里长风,岩上云气半裂如芙蓉坠落,写动态之景。

「临崖撑空八松起,西林濏汨松涛里」临崖撑空八棵松树拔地而起,西面松林在松涛中水声汩汩。

「下有茯苓千岁精,上有垂萝与悬藟」松下有千年茯苓之精,松上有垂萝和悬藟攀附。

「划然双鹤忽南飞,九霄鸣声落人耳」忽然双鹤向南飞去,九霄之上的鸣声落入人耳。

「珠树将寻少室栖,缟衣欲向丹丘徙」白鹤将去少室山寻找珠树栖息,缟衣仙鹤要向丹丘迁徙。

「关仝此本出奇诡,下笔燥硬自一体」关仝这幅画构思奇特诡谲,下笔干燥刚硬自成一派。

「连峰远势辨尺咫,彷佛徂徕在庭戺」连绵山峰的远势在咫尺之间可辨,仿佛徂徕山就在庭院台阶之前。

「京口周纶称画史,工于临摹得其似」京口的周纶号称画史,擅长临摹能够得其神似。

「高楼有客为谁氏,开州使君卞夫子」高楼中的客是谁呢,是开州知州卞夫子。

「年今六十颜如童,微官自比漆园尔」如今六十岁面容如同少年,微官自比漆园吏庄周。

「大儿文学字长卿,持觞上寿歌燕喜」大儿子从事文学字长卿,举杯祝寿歌颂喜庆。

「松鹤天中烟雾开,夫子高楼不下来」松鹤在天中烟雾散开之处,夫子在高楼上不肯下来。

「金醴日进三千杯,沧海清浅宁问哉」金醴美酒每天进献三千杯,沧海变为桑田又何必过问呢。

「谁云夫子非仙吏,东方之桃门外至」谁说夫子不是仙官呢,东方朔偷来的仙桃已经送到了门外。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画入人的结构,先以浓墨重彩描绘画面内容,再转入画家评述,最后以画中人(卞夫子)作结。写画景时用了“嵯岈”“礧砢”“濏汨”等生僻字营造奇崛质感,与关仝“燥硬”画风相呼应。双鹤意象既是画中实景,又是仙境象征,为后文写卞夫子的仙风道骨做了铺垫。用“漆园”典庄周、“东方之桃”典东方朔,将卞夫子塑造为超然世外的仙人形象,与松鹤意象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与祝寿巧妙融合,既评画作之精妙,又写人物之风骨。画面描写层次分明,由山石到松树再到双鹤,由静到动,由近及远,富有空间感。以关仝画风的“燥硬”与周纶的“得其似”作对比评价,见出鉴赏功力。结尾以仙桃祝寿收束,切合题旨,格调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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