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起玩月怀吴明卿王敬美二首

明 · 欧大任

译文

浔阳人已远,汴上客如何。

浔阳的人已经远去,汴上的客人近况如何。

以我陆沉久,思君蓬转多。

因为我久已沉沦于世,思念你如飞蓬般辗转多处。

风烟不终夕,天地一悲歌。

风烟弥漫不到一个夜晚,天地之间只剩下一曲悲歌。

差慰穷愁色,清光满薜萝。

稍可慰藉穷愁的面容,是那月光洒满薜荔女萝之间。

高秋一片月,客岁共长安。

深秋高悬一片明月,去年此时我们同在长安。

雨后金茎影,尊前白露寒。

雨后铜仙承露盘的影子映照,酒杯前白露凄寒。

风波惊别易,霄汉托交难。

风波之中惊觉离别容易,高天之上托付交情却难。

今夕芙蓉锷,分明枕上看。

今夜的月光如芙蓉剑锋,分明可在枕上仰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中秋夜起而玩月,怀念吴明卿、王敬美二友而作。中秋本为团圆之节,诗人独客异乡,面对清辉,思友之情倍增。二首诗一写陆沉蓬转的身世之感,一写风波霄汉的交游之叹,以月为媒介,将个人际遇与友情交织在一起。

逐句解读
第一首:「浔阳人已远」——浔阳之人已经远去,以白居易浔阳江头之事起兴。

「汴上客如何」——汴上的客子境况如何,关切之问。

「以我陆沉久」——以我长久陆沉于下位,写自身境遇。

「思君蓬转多」——思念你如飞蓬般多次辗转漂泊。

「风烟不终夕」——风烟不到一个晚上就散去。

「天地一悲歌」——天地之间只剩一曲悲歌。

「差慰穷愁色」——勉强慰藉穷愁之色。

「清光满薜萝」——清冷的月光洒满薜荔女萝,写月照幽居。

第二首:「高秋一片月」——深秋天空一片明月。

「客岁共长安」——去年此时同在长安,以昔日之聚反衬今日之散。

「雨后金茎影」——雨后铜柱金茎的影子,指宫中景象。

「尊前白露寒」——酒樽之前白露生寒,写秋夜之感。

「风波惊别易」——风浪之中惊觉离别太易。

「霄汉托交难」——在天阙高位之上托交知心实难。

「今夕芙蓉锷」——今夜芙蓉剑锷生辉。

「分明枕上看」——分明可以在枕上看到月光映照剑锋,写壮心未灭。

艺术手法
第一首风烟不终夕,天地一悲歌以不终夕写短暂,以一悲歌写沉痛,简洁有力。清光满薜萝以月光照薜萝写幽居之景,景中含情。第二首客岁共长安与全诗的离散形成时间上的对照,以聚写散,更显凄凉。风波惊别易,霄汉托交难以易与难对比,道出官场中离散容易、结交知心难的世态,尤为深刻。今夕芙蓉锷,分明枕上看以芙蓉剑映月写壮志不消,意象奇警,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二诗以中秋玩月为契机,抒写羁旅思友之深情。第一首以陆沉蓬转写身世飘零,以天地一悲歌写孤独悲壮;第二首以客岁共长安写昔日之聚,以风波惊别易写今日之散,以芙蓉锷写壮心犹在。全诗格调沉郁而不颓废,于悲凉中见骨力,于孤寂中见壮心,体现了欧大任诗歌沉雄刚健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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