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八日还山有作四首
明 · 欧大任
译文
夕马飞偏急,相随归故园。
傍晚策马飞驰反而格外急切,随同众人一起回归到故乡的田园。
秋烟江水暝,落日渡头喧。
秋天的烟霭弥漫江水已经昏暝,落日余晖之下渡口一片喧嚣热闹。
舍者罢争席,老亲欢倚门。
同船之人不再争抢座位各安其分,年迈的双亲欢欢喜喜地倚门相迎。
经时无斗粟,负米向何村。
经过了很长时间家中已无斗粟之粮,要到哪里去负米回来奉养双亲呢。
岂是倦游者,还山意绪真。
难道是厌倦了游历四方的人吗,回归山林的意绪是真切恳挚的。
青云疑畏路,黄鹤待归人。
青云之路令人疑惧是险畏难行之途,黄鹤正等待着归来的主人。
童应蓬门少,宾来橡饭新。
书童应接不暇蓬门之中来客稀少,宾客来访时以橡实为饭倒觉新鲜。
明朝谁载酒,应得慰家贫。
明天有谁会载酒而来相访,应当能借此慰藉家中的贫寒。
青冥吾独后,白发每能先。
飞登青冥高位之事我却独自落后于人,满头白发却每每比人先白。
世岂高人慢,天惟醉者全。
世人岂是故意轻慢高洁之人,上天只保全那些如醉如痴不问世事的人。
歌吟偏海月,渔钓自江烟。
对海边月色偏要放声歌吟抒怀,在江上烟波之中自在地垂钓为乐。
骨相今如此,栖栖敢受怜。
如今我的骨相生就如此寒微不达,虽然栖栖遑遑却怎敢接受别人的怜悯。
嗒然一室内,生理更如何。
嗒然若丧地独处在一室之内,生计前途又将会怎样呢。
天地有高枕,江湖仍短蓑。
天地之间尚有高枕安卧之地,江湖之上依旧披着短短的蓑衣。
书成千载事,剑倚众人歌。
著书立说是关系到千秋万代的事业,倚剑而立听众人高歌以抒壮怀。
未厌烟皋冷,秋裳且薜萝。
尚未厌倦烟笼水岸的冷清寂寥,秋天的衣裳暂且以薜荔女萝编结为饰。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欧大任仲秋八月还山归隐之作,共四首。诗人厌倦游宦生涯,于仲秋之际还山归故园,面对老亲而喜,面对贫寒而安,将归隐之欢与守贫之志层层写出。全组诗以"真"字为一篇之骨,以"敢受怜"写自守,以"天地有高枕"写旷达,体现了明代文人于仕途失意后返归田园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夕马飞偏急」傍晚策马飞驰反而格外急促。
「相随归故园」随同一起回归到故乡的田园。
「秋烟江水暝」秋天的烟霭与江水都已昏暝。
「落日渡头喧」落日余晖之下渡口一片喧嚣。
「舍者罢争席」同船舍之人不再争抢座位。
「老亲欢倚门」年迈的双亲欢欢喜喜地倚门相迎。
「经时无斗粟」经过了很长时间家中无斗粟之粮。
「负米向何村」要到哪里去负米养亲呢。
「岂是倦游者」难道是厌倦了游历四方的人吗。
「还山意绪真」回归山林的意绪是真切恳挚的。
「青云疑畏路」青云之路令人疑惧是险畏之途。
「黄鹤待归人」黄鹤正等待着归来的主人。
「童应蓬门少」书童应接不暇蓬门之中来客稀少。
「宾来橡饭新」宾客来访时以橡实为饭觉得新鲜。
「明朝谁载酒」明朝有谁会载酒而来。
「应得慰家贫」应当能借此慰藉家中的贫寒。
「青冥吾独后」飞登青冥的高位我却独自落后于人。
「白发每能先」满头白发却每每比人先白。
「世岂高人慢」世人岂是故意轻慢高洁之人。
「天惟醉者全」上天只保全那些如醉如痴的人。
「歌吟偏海月」对海边月色偏要放声歌吟。
「渔钓自江烟」在江上烟波之中自在地垂钓。
「骨相今如此」如今我的骨相生就如此寒微。
「栖栖敢受怜」虽然栖栖遑遑却怎敢接受别人的怜悯。
「嗒然一室内」嗒然若丧地独处在一室之内。
「生理更如何」生计前途又将会怎样呢。
「天地有高枕」天地之间尚有高枕安卧之地。
「江湖仍短蓑」江湖之上依旧披着短短的蓑衣。
「书成千载事」著书立说是关系到千秋万代之事。
「剑倚众人歌」倚剑而立听众人高歌。
「未厌烟皋冷」尚未厌倦烟笼水岸的冷清。
「秋裳且薜萝」秋天的衣裳暂且以薜荔女萝编结。
艺术手法
组诗以"还山"为题,以"真"字为一篇之骨,将归隐的欢欣与守贫的安然层层写出。第一首以归途起笔,"夕马飞偏急,相随归故园"以马行之急写归心之切,"秋烟江水暝,落日渡头喧"以景写情,暮色与渡口喧闹形成动静对比。
"老亲欢倚门"五字最见温情,"经时无斗粟,负米向何村"以子路负米之典写贫中养亲之难,沉痛而含蓄。第二首以"还山意绪真"点明归隐之诚,"青云疑畏路,黄鹤待归人"以青云喻仕途之险,以黄鹤喻归隐之志,"童应蓬门少,宾来橡饭新"以蓬门来客稀少、橡饭为待客之食写家境之清贫。第三首以"青冥吾独后,白发每能先"立骨,"世岂高人慢,天惟醉者全"对仗工整,以愤激之语写世道之不公,以"醉者全"寄寓韬晦全身之意。第四首以"嗒然一室内"写归隐后的静思,"天地有高枕,江湖仍短蓑"以旷达之语写安贫之志,"书成千载事,剑倚众人歌"以文武并提寄寓壮志未消,结尾"秋裳且薜萝"以隐士之服收束。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还山归隐为主题,以"真"字为骨,将仕途之倦、归途之切、家贫之忧、自守之志四层意绪融为一体。第一首以"老亲欢倚门"的温情与"负米向何村"的困窘形成张力;第二首以"青云畏路"与"黄鹤归人"的对比写归隐之志;第三首"世岂高人慢,天惟醉者全"愤激中含深沉;第四首"天地有高枕,江湖仍短蓑"旷达中见操守。全组诗笔调沉郁而气骨劲健,是明代归隐诗中的厚重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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