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试皇极门作

明 · 欧大任

译文

双阙中天起,宸居控华夷。

宫门两侧的阙楼高耸入云,皇帝的居所统御着华夏与四方蛮夷。

卿云薄前殿,下建五丈旗。

祥瑞的卿云笼罩着前方的殿宇,殿前竖立着五丈高的旗帜。

赐召入铜龙,延引牧豕儿。

蒙恩赐召进入铜龙门中,被引进来的是我这个出身卑微的牧猪之人。

冠簪左右列,侍从纷皋夔。

左右排列着衣冠整齐的朝臣,侍从之多如同古代贤臣皋陶和夔。

衢室下清问,爰采刍荛辞。

天子在听政之所垂问政事,于是采纳我这个山野之人的浅陋言辞。

自顾雕虫技,岂有青云姿。

自顾只有雕虫小技般的微末才能,哪里有什么平步青云的资质。

结发愿事主,委身及明时。

自束发以来便愿效忠君主,如今得以投身于这圣明之世。

上书幸晚达,颖脱亦在兹。

上书进言幸而虽晚终得通达,脱颖而出的机会也就在此一举了。

负薪暂已释,交戟容逶迤。

背负柴薪的劳苦暂时得以解脱,在交戟侍立的宫廷中从容行走。

衮职自无阙,绍绕将奚为。

朝廷的职责本没有什么缺失,我这样的后辈还能做些什么呢。

且因四门辟,思以答周咨。

姑且趁着朝廷广开四门招纳贤才的机会,想要以此回报天子殷勤的咨询访求。

千载有良谟,毋遣曲学讥。

愿千载之后留有良策善谋,不要让曲学阿世之徒有所讥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应召在皇极门参加考试时所作。

「皇极门」为明代紫禁城重要殿门(即今太和门之前身),「召试」指皇帝下诏征召士人考试授官。诗人以寒微之身蒙召入试,感激涕零之余,又自谦才学浅薄,表达了委身事主、报效明时的志向。全诗既写殿阙之庄严,又抒报国之壮志,格调昂扬而不失谦抑。

逐句解读
「双阙中天起,宸居控华夷」:宫门两侧的阙楼高耸入云,皇帝的居所控驭着华夏与四夷。

「卿云薄前殿,下建五丈旗」:祥瑞的卿云笼罩着前殿,殿前竖立着五丈高的旗帜。

「卿云」即庆云,祥瑞之兆。

「赐召入铜龙,延引牧豕儿」:蒙恩赐召进入铜龙门(宫殿门名),被延引进来的是我这个出身卑微的牧猪之人。

「牧豕儿」为自谦之词,用公孙弘牧豕海上而后拜相之典。

「冠簪左右列,侍从纷皋夔」:左右排列着冠簪整齐的朝臣,侍从之多如同皋陶和夔那样的贤臣。

「衢室下清问,爰采刍荛辞」:天子在衢室(听政之所)垂问政事,于是采纳我这个山野樵夫的浅陋之言。

「刍荛」指割草打柴之人,自谦之词。

「自顾雕虫技,岂有青云姿」:自顾只有雕虫小技般的微末才华,哪里有什么平步青云的风姿。

「结发愿事主,委身及明时」:自束发以来便愿效忠君主,如今得以委身于这圣明之世。

「上书幸晚达,颖脱亦在兹」:上书进言幸好虽然迟达,但脱颖而出也就在此一举了。

「负薪暂已释,交戟容逶迤」:背负柴薪的劳苦暂时得以解脱,在交戟侍卫的宫廷中得以从容行走。

「衮职自无阙,绍绕将奚为」:朝廷衮职本无缺失,我这样的后辈还能做什么呢。

「且因四门辟,思以答周咨」:姑且趁着朝廷广开四门纳贤之机,想着以此回报天子的殷勤咨访。

「千载有良谟,毋遣曲学讥」:愿千载之后留有良策善谋,不要让曲学阿世之徒讥笑。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气势恢宏。开篇「双阙中天起,宸居控华夷」以极为宏大的视角展现宫阙之壮伟,一「起」一「控」,尽显帝王气象。继而以「卿云」「五丈旗」烘托庄严,以「铜龙」「皋夔」渲染朝仪之盛,层层铺垫。诗人善于运用典故自况,「牧豕儿」用公孙弘之典以寒微自比,「刍荛」以樵夫自谦,「曲学」出自《史记》,告诫自己不可阿世曲学。全诗骈散结合,对仗处如「冠簪左右列,侍从纷皋夔」「负薪暂已释,交戟容逶迤」,工稳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应诏述志之作,既有殿阙巍峨的壮丽描写,又有忠君报国的慷慨陈词。诗人以寒微之身蒙恩入试,既感激动情,又谦逊自持,字里行间流露出一股蓬勃向上的壮志豪情。全诗格调高昂,气象雄浑,用典精当,对仗工稳,是欧大任五言古诗中具有代表性的庙堂之作,也展现了明代中期寒门士人凭借才学进身的时代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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