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御史大夫莆田林公擢大司空

明 · 欧大任

译文

北斗三台近,孤卿八座崇。

如同北斗星近临三台星,孤卿与八座之位尊崇无比。

廷推秦执法,职重汉司空。

朝廷推举您如秦朝执法般严明,职位之重如汉代司空。

少日文章伯,先朝侍从雄。

少年时您就是文章大家,在先朝做侍从之臣雄才出众。

庙廊收俊杰,馆阁仰宗工。

朝廷收录杰俊之士,馆阁之中都仰慕您这位一代宗匠。

视草为郎久,传经典乐同。

您起草诏书为郎官已经很久,如同古代传经的经典乐官。

玺书临楚蜀,斧钺出西东。

您奉天子玺书巡视楚蜀之地,持斧钺之权出使东西各方。

鹊印提封远,碉房节制通。

您带着鹊纹印信治理远方,对碉房之地的节制也通达无阻。

边劳曾不赏,吾道未应穷。

在边疆的劳苦未曾得到赏赐,但我们坚守的道义不应穷尽。

赤舄闽山侧,青蓑粤海中。

您曾在闽山之侧穿赤舄为高官,又曾在粤海之中披青蓑而隐居。

艰难深避地,议论借和戎。

在艰难之中深入避祸之地,在朝堂议论之中借助和戎之策。

饮羽聊穿石,攀髯忽堕弓。

您精诚如饮羽之箭能穿透坚石,又如在黄帝升天时攀髯堕弓经历了先帝驾崩。

嗣皇思旧德,上宰契深衷。

嗣位的皇帝思念旧臣之德,当朝宰相也与您情投意合。

恩重蒲轮起,班先棘位充。

皇恩深重以蒲轮安车迎您起复,朝班之中您位居棘位之先。

留都尊九列,宪府冠群公。

在留都南京您尊居九卿之列,在都察院您冠于群公之上。

革履尚书贵,元圭伯禹功。

穿革履的尚书大人您是如此尊贵,手持元圭建立了大禹般的功绩。

江河资润泽,礼化待昭融。

江河依赖您的润泽之政,礼乐教化等待您的彰明融和。

卜相飞腾入,凝旒宠渥隆。

占卜择相时您飞腾入朝,天子冠旒凝注给予隆厚的恩宠。

调和专鼎鼐,姓字在儿童。

调和阴阳专掌鼎鼐之政,您的姓名连儿童都知道。

贱子惭非骏,浮生似落鸿。

我这卑微之人惭愧不是骏马,浮生如同落队的飞鸿。

未由驰万里,徒尔逐孤蓬。

无法由此驰骋万里之远,只能徒然追逐着飘飞的孤蓬。

名忝门生籍,心怀国士风。

名字有愧地列在门生之籍中,心中怀有国士的风范。

儒宗承五教,师说启群蒙。

作为儒宗继承五常之教,老师的学说启发蒙昧之人。

引领江都客,将从柱下翁。

我这个江都之客伸长脖颈盼望,将追随如柱下史般的长者。

宁能攀紫幰,趋谒未央宫。

怎能攀附您的紫幰车驾,趋步谒见未央宫中的天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赠贺莆田林公由御史大夫升任大司空(工部尚书)之作。诗中铺叙林公的家世、才学、仕历与政绩,赞美其文章道德与治国才能,表达了诗人的敬仰之情以及身为门生愿追随左右的心愿。全篇为五言排律,典丽庄重,是典型的明代投赠应酬之作。

逐句解读

「北斗三台近,孤卿八座崇。」如北斗星近三台星一般,孤卿与八座之位崇贵。三台指三公之位。

「廷推秦执法,职重汉司空。」朝廷推举如秦之执法严明,职位之重如汉代司空。

「少日文章伯,先朝侍从雄。」少年时就是文章大家,在先朝做侍从之臣,雄才出众。

「庙廊收俊杰,馆阁仰宗工。」朝廷收录杰俊之士,馆阁之中仰慕您这位一代宗匠。

「视草为郎久,传经典乐同。」起草诏书为郎官已经很久,如传经的经典乐官一般。

「玺书临楚蜀,斧钺出西东。」奉天子玺书巡视楚蜀之地,持斧钺之权出使东西各方。

「鹊印提封远,碉房节制通。」带着鹊纹印信治理远方,对碉房(西南夷地)的节制通达。

「边劳曾不赏,吾道未应穷。」在边疆的劳苦未曾得到赏赐,但我们坚守的道义不应穷尽。

「赤舄闽山侧,青蓑粤海中。」您曾在闽山之侧穿赤舄(高官之鞋),又在粤海之中披青蓑(隐居之时)。

「艰难深避地,议论借和戎。」在艰难中深入避祸之地,在朝堂议论中借助和戎之策。

「饮羽聊穿石,攀髯忽堕弓。」如饮羽之箭穿透坚石(形容精诚),又如在黄帝升天时攀髯堕弓(指先帝驾崩)。

「嗣皇思旧德,上宰契深衷。」嗣位的皇帝思念旧臣之德,宰相也与您情投意合。

「恩重蒲轮起,班先棘位充。」皇恩深重以蒲轮车迎您起复,班列在棘位(朝班)中居先。

「留都尊九列,宪府冠群公。」在留都(南京)尊居九卿之列,在宪府(都察院)冠于群公之上。

「革履尚书贵,元圭伯禹功。」穿革履的尚书大人尊贵,手持元圭建立了伯禹(大禹)般的功绩。

「江河资润泽,礼化待昭融。」江河依赖您的润泽,礼乐教化等待您的彰明融和。

「卜相飞腾入,凝旒宠渥隆。」占卜择相时飞腾入朝,天子凝旒(冠旒)给予隆厚的恩宠。

「调和专鼎鼐,姓字在儿童。」调和阴阳专掌鼎鼐(宰相之职),您的姓名连儿童都知道。

「贱子惭非骏,浮生似落鸿。」我这卑微之人惭愧不是骏马,浮生如落队的飞鸿。

「未由驰万里,徒尔逐孤蓬。」无法由此驰骋万里,只能徒然追逐着飘飞的孤蓬。

「名忝门生籍,心怀国士风。」名字有愧地列于门生之籍,心中怀有国士的风范。

「儒宗承五教,师说启群蒙。」作为儒宗继承五常之教,老师的学说启发群蒙。

「引领江都客,将从柱下翁。」我这个江都之客伸长脖颈盼望,将追随柱下史(老子)般的长者。

「宁能攀紫幰,趋谒未央宫。」怎能攀附您的紫幰车驾,趋步谒见未央宫中的天子?

艺术手法

此诗为标准的五言排律,对仗工整,用典繁密。全篇以铺叙林公的仕历为主线,从文章少年写到侍从先朝,再到外任边疆、内调留都,最终擢升大司空,层次井然。

"饮羽聊穿石"用李广射石没羽之典写精诚所至,"攀髯忽堕弓"用黄帝乘龙升天、群臣攀髯堕弓之典写先帝驾崩,用事精切。

"调和专鼎鼐,姓字在儿童"以雅俗对照写名望之盛,颇为传神。末段自谦门生身份,以"江都客""柱下翁"自比,表达追随之心。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明代投赠之作,体制宏大,格调典雅。诗人以丰富的典故和工整的对仗,全面铺叙了林公的政治生涯与人格风范,既有颂扬之意,又不失身份。全诗辞藻富丽而不浮华,用典贴切而不堆砌,体现了欧大任在应酬诗中的功力。末段以自谦收束,既表达了感恩之情,也暗含了对仕途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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