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莫云卿

明 · 欧大任

译文

西北有高台,其下浮云驰。

西北方矗立着高台,台下浮云飞驰而过。

突兀千黄金,云自昭王时。

台上突兀地堆放着千金,传说从燕昭王时起便如此。

中涓去已久,马首将何为。

内侍早已离去多时,骏马又将奔向何方?

谁知弓旌代,沦落岩壑姿。

谁能想到在这征贤的时代,仍有英才沦落于山岩沟壑之间。

莫生骐骥种,俶傥不可羁。

莫生你本是骐骥良种,倜傥洒脱不受羁绊。

过都万里至,自许九代奇。

跨越万里来到京师,自许为九代难得的奇才。

羊肠阪诘曲,盐车奚所之。

羊肠坂道曲折盘旋,驾盐车的良马又能走向何方?

奏书两未售,抱策行当辞。

两次上书都未能被采纳,怀揣良策即将辞行离去。

蓟门秣朝刍,滹沱饮流澌。

在蓟门喂马早间的草料,滹沱河畔饮着冰冷的水流。

五花跃且鸣,洗濯松江湄。

五花马跃然嘶鸣,将在松江之畔洗去一身风尘。

皇家图骏求,绝足还来斯。

朝廷正在谋求骏马,绝足之才终将还会被征召而来。

君其振长策,岐路宁足悲。

你当振奋精神施展宏图,岔路上的困顿何足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赠别莫云卿之作。莫云卿即莫是龙,明代书画家、文学家,松江华亭人。诗中以燕昭王千金买骨、求千里马的典故为骨架,比喻莫云卿虽具骐骥之才,却屡试不第,沦落不偶,最终将归松江。诗人既叹其不遇,又坚信其终将被朝廷擢用,勉励他振作精神,不必为眼前的困顿而悲叹。

逐句解读
「西北有高台,其下浮云驰」开篇以燕地高台起兴,浮云驰骋于台下,营造出苍茫壮阔的北方景象。

「突兀千黄金,云自昭王时」点明黄金台的典故,燕昭王筑台置千金以招贤士,千年之后依然矗立。

「中涓去已久,马首将何为」宦者早已离去,骏马又将奔向何方,暗示贤才虽在却无人赏识的困境。

「谁知弓旌代,沦落岩壑姿」谁能想到在这征召贤才的时代,仍有卓越之姿沦落于岩壑之间。

「莫生骐骥种,俶傥不可羁」称赞莫云卿乃骐骥之种,倜傥不羁,非凡庸之辈。

「过都万里至,自许九代奇」跨越万里而至京师,自许为九代罕有的奇才。

「羊肠阪诘曲,盐车奚所之」以盐车驾骐骥的典故,比喻贤才困于卑位,前路曲折难行。

「奏书两未售,抱策行当辞」两次上书都未被采纳,怀才不遇,只得抱策辞行。

「蓟门秣朝刍,滹沱饮流澌」在蓟门喂马朝刍,滹沱河畔饮冰水,描写莫云卿北地羁旅的清苦。

「五花跃且鸣,洗濯松江湄」五花马跃然长鸣,将在松江之畔洗涤风尘,预写其归乡松江的情景。

「皇家图骏求,绝足还来斯」朝廷正在求贤若渴,绝足之才终将再被征召。

「君其振长策,岐路宁足悲」勉励莫云卿振作精神,施展长策,岔路上的暂困何足悲伤。

艺术手法
此诗以喻体千里马贯穿全篇,将燕昭王求马的历史典故与莫云卿的现实遭遇交织对照,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首尾呼应:开篇写黄金台,结尾写皇家求骏,首尾圆合。中间以盐车、奏书未售等意象层层推进困顿之感,再以五花跃鸣、洗濯松江的动态画面翻转情绪,由抑到扬,节奏跌宕。全篇以马喻人,却处处不离莫云卿的身世,物我交融,不留斧凿之痕。

总体评价
此诗用典精当,以千里马的命运映照贤才的沉浮,既有深切的同情,又有殷切的期许。诗人不以单纯的悲叹作结,而以「皇家图骏求,绝足还来斯」的信念和「岐路宁足悲」的勉励收束,格调高远,体现了明人赠别诗中少见的昂扬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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