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六首 其一
明 · 欧大任
译文
西京五陵儿,白马东方来。
西汉五陵的少年,骑着白马从东方而来。
手挥苍精剑,碎击车渠杯。
手中挥舞苍精宝剑,击碎车渠玉杯毫不在意。
长乐斗鸡出,挟弹呼鹰台。
从长乐宫出来斗鸡取乐,挟着弹弓在呼鹰台唤鹰。
朝驰咸阳道,夕猎南山隈。
早晨驰骋在咸阳大道上,傍晚在南山弯处狩猎。
赐宅傍戚里,歌钟四筵开。
皇帝赐的宅第紧邻皇亲国戚,四座筵席歌钟齐鸣。
曜灵一何速,春花忽摧颓。
太阳运行何等迅速,春花忽然凋零衰败。
濏汨御沟水,去矣宁复回。
宫中沟水汩汩流去,逝去了怎能再回来。
魏其与武安,其人安在哉。
魏其侯窦婴和武安侯田蚡,那些人如今在哪里呢。
此儿五陵下,日日惟尘埃。
五陵少年终归黄土之下,日日只有尘埃覆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杂诗六首之一,以汉代五陵少年的豪奢生活为题材,借古讽今,揭示权贵骄奢终归虚无的主题。诗中铺陈少年豪纵之态,继而以时光无情、权门零落作结,寄寓深沉的兴亡之叹。
逐句解读
「西京五陵儿,白马东方来」开篇写西汉五陵少年,白马从东方驰来,豪纵之态跃然纸上。
「手挥苍精剑,碎击车渠杯」手持苍精宝剑,击碎车渠玉杯,写其豪纵不羁、挥金如土。
「长乐斗鸡出,挟弹呼鹰台」出长乐宫斗鸡为戏,登台呼鹰弹射,纵情声色游乐。
「朝驰咸阳道,夕猎南山隈」早晨驰骋咸阳大道,傍晚在南山弯处狩猎,日夜骄纵无度。
「赐宅傍戚里,歌钟四筵开」朝廷赐宅紧邻皇亲国戚之所,筵席上歌钟齐鸣,极尽荣华。
「曜灵一何速,春花忽摧颓」日光何等迅疾,春花忽然凋零,由盛转衰之兆显现。
「濏汨御沟水,去矣宁复回」宫沟流水汩汩而去,逝去岂能复返,喻年华与荣华皆不可留。
「魏其与武安,其人安在哉」窦婴与田蚡当年何等显赫,如今人又在哪里?以汉代两大权臣之消亡警醒世人。
「此儿五陵下,日日惟尘埃」五陵少年终归于尘土,日日只有尘埃覆盖,盛极而衰的结局令人震撼。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八句极力铺陈五陵少年的骄奢——白马、苍精剑、车渠杯、斗鸡、呼鹰、驰猎、赐宅、歌钟,意象密集而色彩浓烈;后四句急转直下,以曜灵、春花、流水三个意象喻时光无情,再以魏其武安之典点明权门必亡,末句日日惟尘埃收束全篇,力重千钧。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前面越是豪纵,后面越是荒凉,反差极为强烈。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了汉魏古诗以叙事寓感慨的传统,表面上写五陵少年的骄纵,实则为一切权贵豪门的警钟。诗中意象由华丽而转入凄凉,节奏由急促而归于沉缓,极好地传达了盛极而衰的主题。末句日日惟尘埃与开篇白马东方来形成鲜明对照,首尾呼应,令人感慨万千。全诗质朴而有力,不加议论而感慨自深,是欧大任拟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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