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六首 其五
明 · 欧大任
译文
鹦鹉陇西来,托身上林宿。
鹦鹉从陇西而来,寄身于上林苑中栖息。
五步一饮泉,十步一啄粟。
每走五步饮一次泉水,每走十步啄一次粟米。
本以能人言,金笼遂羁束。
本因为能学人说话,便被金笼所束缚。
何如丹凤凰,和鸣岐山阳。
怎比得上丹色的凤凰,在岐山之阳和谐鸣叫。
竹实自可饱,梧桐栖高冈。
竹实自然可以充饥,梧桐树上栖息在高冈。
双音协律吕,五色成文章。
双声和谐协于音律,五彩斑斓成就华美的纹理。
可望不可见,千年复来翔。
可望而不可见,千年之后才再次飞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杂诗六首》中的第五首,以鹦鹉与凤凰的对比为主题,寓言式地表达了对才华与自由、束缚与高洁的思考。鹦鹉因能学人言而被金笼束缚,凤凰则以竹实梧桐自足,高栖岐山。全诗通过两种鸟的不同命运,暗喻才士因才华见用于世反受束缚,而真正的高士则超然物外、自由自在。
逐句解读
「鹦鹉陇西来,托身上林宿」——鹦鹉从陇西而来,寄身于上林苑中栖息。
"陇西"为鹦鹉产地,"上林"为皇家苑囿,写鹦鹉被从远方捕来养于宫中。
「五步一饮泉,十步一啄粟」——每走五步饮一次泉水,每走十步啄一次粟米。描写鹦鹉在笼中的生活,虽然饮食无忧,但行动受限。
「本以能人言,金笼遂羁束」——本因为能学人说话,便被金笼所束缚。此联点明全诗主旨:才华恰恰成为被囚禁的原因,"金笼"与"羁束"的矛盾令人深思。
「何如丹凤凰,和鸣岐山阳」——怎比得上丹色的凤凰,在岐山之阳和谐鸣叫?以凤凰与鹦鹉对比,凤凰不为世人所畜,自由自在。
「竹实自可饱,梧桐栖高冈」——竹实自然可以充饥,梧桐树上栖息于高冈。凤凰以竹实为食,以梧桐为栖,不依赖人工喂养。
「双音协律吕,五色成文章」——双声和谐协于律吕,五彩斑斓成就文章。写凤凰鸣声之美与羽色之华,"律吕"指音律,"文章"指文采。
「可望不可见,千年复来翔」——可望而不可见,千年之后才再次飞翔。以凤凰的稀世罕见作结,暗示高洁之士寥若晨星,世所难遇。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寓言体,以鹦鹉与凤凰两种鸟构成核心对比。鹦鹉代表因才华而被束缚的士人,凤凰代表超然物外的高士。结构上先写鹦鹉的困境,再以"何如"转入凤凰的自由,最后以"可望不可见"升华主题。对仗方面,"五步一饮泉"对"十步一啄粟","双音协律吕"对"五色成文章",整齐而有节奏感。全诗语言平易而寓意深刻,属于典型的托物言志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寓言形式,深刻地揭示了才华与自由之间的悖论:能人言者反受金笼之束,不为人用者却得天地之宽。鹦鹉与凤凰的对比不仅是两种生存方式的对比,更是两种人格理想的对照。末句"可望不可见,千年复来翔"将凤凰提升到近乎神圣的高度,暗示真正的高洁是世间难以企及的。此诗虽为杂诗,却有深刻的现实指向,对明代士人的生存困境具有普遍的启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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