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六首 其三
明 · 欧大任
译文
香木蠹必多,虚舟怒应寡。
香木之中蛀虫必定很多,空舟无人则惹人愤怒的应当很少。
圣贤且患名,造物不相假。
圣贤之人尚且忧虑名声招忌,造物主对人并不宽容假借。
广川三策人,洛阳少年者。
那广川献天人三策的董仲舒,那洛阳少年的才俊贾谊。
谁出江都亭,竟问长沙舍。
谁还能从江都相的驿亭出入朝堂,最终被贬问到长沙的贬所。
酣酒岂能庄,割肉似非雅。
酣饮醉酒岂能端庄自持,东方朔割肉分归似乎不够雅正。
且容东方生,陆沉在金马。
姑且容东方朔这样的人吧,他大隐于金马门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杂诗六首之三,以杂言志抒怀,借董仲舒、贾谊、东方朔等历史人物的遭遇,感慨才士不遇于时、困顿于世的命运。诗中以"圣贤且患名""造物不相假"立论,以东方朔陆沉金马门作结,寄寓了诗人对才士命运的深沉思考,是明代杂诗中思致深刻之作。
逐句解读
「香木蠹必多」香木之中蛀虫必定很多。
「虚舟怒应寡」空舟无人则惹人愤怒的应少。
「圣贤且患名」圣贤之人尚且忧虑名声。
「造物不相假」造物主对人并不宽容假借。
「广川三策人」那广川献天人三策的董仲舒。
「洛阳少年者」那洛阳少年的贾谊。
「谁出江都亭」谁还能出入江都的驿亭。
「竟问长沙舍」最终被贬问长沙的贬所。
「酣酒岂能庄」酣饮醉酒岂能端庄自持。
「割肉似非雅」东方朔割肉分归似乎不够雅正。
「且容东方生」姑且容东方朔这样的人。
「陆沉在金马」大隐于金马门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杂感为体,以才士不遇为主题,以历史人物为佐证,写得思致深刻。首四句以两组比喻和议论立论:"香木蠹必多"以香木多蛀虫喻才高招忌,"虚舟怒应寡"用《庄子》"虚舟"之典,以空舟无人则不招人怒喻无才则无累,两个比喻一正一反,道出才士多患的道理。
"圣贤且患名,造物不相假"以议论承上,以圣贤尚且患名为证,以造物不假借收束,立论警策。中四句以董仲舒、贾谊为证:"广川三策人"指董仲舒献天人三策之事,"洛阳少年者"指贾谊少年才俊之姿,"谁出江都亭"写董仲舒被外放江都相之事,"竟问长沙舍"写贾谊被贬长沙之事,以两位大才士的不遇命运为证,贴切有力。后四句以东方朔为结,"酣酒岂能庄"写其放浪之态,"割肉似非雅"用东方朔割肉遗其妻的典故,以"似非雅"含婉讽之意,"且容东方生,陆沉在金马"以"陆沉"喻大隐于朝,用东方朔隐于金马门之典,寄寓了才士不得不以佯狂避世的深沉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杂感写才士不遇之叹,立论警策,用典贴切。
"香木蠹必多,虚舟怒应寡"一联以比喻道出才士多患的道理,精警有力。以董仲舒、贾谊、东方朔三位才士的不遇命运为证,层层递进,思致深刻。全篇议论而不枯燥,用典而不堆砌,是明代杂诗中立意精警、思致深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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