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游西湖不果独归金陵寄越中诸故人

明 · 欧大任

译文

前日吴江与君约,扁舟共载西湖乐。

前些日子在吴江与你约定,要乘小船一同畅游西湖以为乐事。

六桥烟里纵兰桡,三竺云边望芝阁。

要在六桥烟柳之中纵情划动木兰舟,在三天竺的云雾边遥望如灵芝般的高阁。

舟中卧病生离忧,我归金陵君越州。

不料船中卧病不起生出了离别的忧愁,我只得返回金陵,你则前往越州。

南屏武林不可见,江波渺渺令予愁。

南屏山和武林门所在的杭州已经望不见了,渺茫辽远的江波令我满心愁绪。

忆君舟系净慈寺,岳王坟下生秋思。

回想你的船系在净慈寺前,在岳王坟下生出了秋日的感伤思绪。

有美湖山足逸游,伤心定赋江南事。

那美好的湖光山色足以让你尽情逸游,伤心之际你必定会写下关于江南的诗作。

眼中应是故交稀,谢客风流白纻衣。

放眼望去老朋友应该已经很少了,你如谢灵运那般风流却穿着白衣未仕。

遥知不是沧洲客,芸阁石渠迟尔归。

遥想你并非甘居沧洲的隐逸之人,皇家芸阁石渠那样的藏书之署终会盼你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因卧病未能与友人同游西湖,独自返回金陵后寄赠越中故人之作。诗以未能践约的遗憾为主线,前半追忆二人相约湖上之乐,中段写卧病独归之愁,后段遥想友人越州之游并寄以相思。欧大任为"南园后五先生"之一,此诗以七言歌行写寄怀之情,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词采清丽,情韵绵长,是明代中期送别寄怀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前日吴江与君约」前些日子在吴江与你约定。

「扁舟共载西湖乐」要乘小船一同畅游西湖以为乐事。

「六桥烟里纵兰桡」在六桥烟柳之中纵情划动木兰舟。

「三竺云边望芝阁」在三天竺的云雾边遥望灵芝般的高阁。

「舟中卧病生离忧」在船中卧病不起,生出了离别的忧愁。

「我归金陵君越州」我返回了金陵,你则去了越州。

「南屏武林不可见」南屏山和武林门所在的杭州已不可见了。

「江波渺渺令予愁」江波渺茫辽远,令我满心愁绪。

「忆君舟系净慈寺」回想你的船系在净慈寺前。

「岳王坟下生秋思」在岳王坟前生出秋日的感思。

「有美湖山足逸游」那美好的湖光山色足以尽情逸游。

「伤心定赋江南事」你伤心之际必定会写下关于江南的诗作。

「眼中应是故交稀」放眼望去应该故交已十分稀少。

「谢客风流白纻衣」如谢灵运那般风流的白衣名士。

「遥知不是沧洲客」遥想你并非甘居沧洲的隐逸之人。

「芸阁石渠迟尔归」芸阁石渠那样的皇家藏书之官署终将盼你归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约"字起,以"归"字收,首尾呼应,章法谨严。开篇"前日吴江与君约,扁舟共载西湖乐"以追忆口吻入题,写出二人相约之乐。

"六桥烟里纵兰桡,三竺云边望芝阁"以对仗工整的句式铺写西湖胜景,"六桥"对"三竺"地名精确,"纵兰桡"对"望芝阁"动词灵动,虽为未遂之游,却写得如在眼前,反衬后文独归之憾。

"舟中卧病生离忧"一句骤转,以"卧病"二字点明未能成行之因,"生离忧"三字直抒胸臆。

"我归金陵君越州"以一东一西的地理分隔写离散之实,"南屏武林不可见,江波渺渺令予愁"以景写情,渺渺江波即是满目离愁。后半"忆君舟系净慈寺,岳王坟下生秋思"由己及人,设想友人在越中游历的情景,"有美湖山足逸游,伤心定赋江南事"一喜一悲,以友人之逸游反衬自己的伤心,"定赋"二字可知诗人深知友人必有所感。

"眼中应是故交稀,谢客风流白纻衣"以谢灵运比友人,既赞其风流又叹其孤寂,末以"芸阁石渠迟尔归"作结,期盼友人终将回归朝廷任职,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寄寓了自身对仕途的感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未能践约为契机,将叙事、写景、抒情融为一体,情真意切而词采清丽。全篇以追忆起,以遥想收,中间以卧病独归之愁为转折,结构完整而情韵绵长。以谢灵运比友人,以芸阁石渠寄期盼,用典贴切而不堆砌,体现了欧大任诗歌工整清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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