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歌行

明 · 欧大任

译文

高台风萧萧,下泽波湛湛。

高高的楼台之上风声萧萧作响,下方的沼泽中水波深沉湛然。

春草绿已萎,游子岁月深。

春日里的青草已经枯萎凋败,游子漂泊他乡的岁月已经很久了。

驾言御松舟,写我繁忧襟。

驾起那松木造的舟船随水而行,以此抒发我满怀繁多的忧愁。

昔来睢鸠鸣,今已蟋蟀吟。

往日初来的时候睢鸠鸟还关关地鸣叫着,如今却已经是蟋蟀在悲声吟唱了。

遨游将安归,弭棹回塘阴。

四处遨游漂泊将归向何处呢,只好停泊船桨回到池塘的阴暗处。

胡马嘶陇首,塞鸿翔汉南。

胡地的骏马在陇山之头引颈嘶鸣,边塞的鸿雁飞翔到了汉水之南。

我欲往从之,江永思难任。

我想要前去跟从它们远去,可是江水悠长阻隔,相思之情难以承受。

伫立睇川涂,一寄瑶华音。

久久地伫立着眺望那山川道路,姑且寄去一份如同瑶华般珍贵的音讯。

行行采兰苕,聊以纾我心。

一路走着一路采摘着兰草和凌霄花,姑且借此舒缓我心中的忧愁吧。

赏析

题解
此诗拟汉乐府《怨歌行》而作,以游子思归、怀人未遂为主题。诗中高台风萧、下泽波湛、春草已萎、游子岁月渐深,写出一种苍凉萧索的时空感。诗人以松舟、繁忧、睢鸠、蟋蟀等意象,构建出由春入秋、由昼及夜的时间流转,又以胡马、塞鸿、江水阻隔,写出南北睽违、相思难任之苦。全篇情调苍凉深沉,是明代拟乐府中气骨遒劲之作。

逐句解读
「高台风萧萧」高台之上风声萧萧作响。

「下泽波湛湛」下方沼泽水波深沉湛然。

「春草绿已萎」春天的绿草已经枯萎。

「游子岁月深」游子漂泊的岁月已深。

「驾言御松舟」驾着说走就走的松木舟。

「写我繁忧襟」抒发我满怀繁多的忧愁。

「昔来睢鸠鸣」昔日初来时睢鸠关关鸣叫。

「今已蟋蟀吟」如今已是蟋蟀悲鸣之时。

「遨游将安归」遨游四方将归向何处。

「弭棹回塘阴」停泊船桨回到池塘的阴处。

「胡马嘶陇首」胡地的马在陇山之头嘶鸣。

「塞鸿翔汉南」边塞的鸿雁飞翔到汉水之南。

「我欲往从之」我想要前去跟从它们。

「江永思难任」江水悠长,相思之情难以承受。

「伫立睇川涂」久久伫立眺望那山川道路。

「一寄瑶华音」寄去一份瑶华般的音讯。

「行行采兰苕」一路行走一路采摘兰草和苕草。

「聊以纾我心」姑且借此舒缓我心中的忧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子思归为脉络,以时空流转为骨架,结构严谨而意象丰富。开篇"高台风萧萧,下泽波湛湛"以风声水波对起,一高一低,一萧萧一湛湛,构建出苍凉深沉的意境。

"春草绿已萎,游子岁月深"以春草枯萎喻时光流逝,以"岁月深"写游子漂泊之久,凄凉之意见于言外。

"驾言御松舟,写我繁忧襟"以松舟远行写漂泊不定,以"繁忧襟"写满胸怀愁绪,承上启下。

"昔来睢鸠鸣,今已蟋蟀吟"以睢鸠春鸣与蟋蟀秋吟对照,写由春入秋时光流转,睢鸠用《诗经·关雎》之典暗示男女之情,蟋蟀用《诗经·七月》之典写秋意肃杀,用典精当。

"遨游将安归,弭棹回塘阴"写归途无定之迷茫。

"胡马嘶陇首,塞鸿翔汉南"以胡马、塞鸿写南北睽违,物各有所归而人独无归,反衬游子之苦。

"我欲往从之,江永思难任"写欲从而不能,"江永"既是实景,又喻相思之长。

"伫立睇川涂,一寄瑶华音"写伫立远望,"瑶华音"用古歌"折瑶华以往"之典,写寄书传情之意。

"行行采兰苕,聊以纾我心"以采兰苕自遣作结,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诗拟汉魏乐府之体,以游子思归为主题,意象苍凉而情致深沉。诗中以睢鸠蟋蟀写春秋流转,以胡马塞鸿写南北睽违,用典精当,对仗工整。

"江永思难任"五字写尽相思之苦,"聊以纾我心"以淡语收束,哀而不伤。全篇气骨遒劲,辞采清丽,是明代拟乐府中颇具汉魏风骨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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