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嵩山二首 其二

明 · 欧大任

译文

峻极惟嵩峰,二室东西翼。

高峻至极的唯有嵩山的主峰,太室山和少室山如同两翼在东西两侧分列护卫。

汉柏当其阳,后隐少林壁。

汉代种植的古柏挺立在山的南面,它的后面便是隐于山中的少林寺石壁。

玉岫冒青霞,朱岩表琼石。

如玉般的山峰笼罩在青色云霞之中,红色的岩壁显露着美玉般的石头。

使者持节来,云中二龙白。

仙界的使者手持符节前来迎接,云层中出现两条白色的神龙。

顾谓李少君,太乙召为客。

使者回头对李少君说,太乙天帝召请你去做座上之客。

王烈得赤文,惟有嵇康识。

王烈在山中得到赤色文字的仙经,世间只有嵇康能够辨识。

飞举忽上征,名记丹台籍。

飞升腾举忽然上征天界,名字已经登录在仙界丹台的簿籍之中。

缥缈笙鹤音,相迎此山侧。

缥缈悠远的吹笙和鹤鸣之声,在嵩山之侧前来相迎。

羽节夹道行,斑麟去无迹。

手持羽葆仙节的神仙夹道而行,乘着斑纹麒麟而去不留痕迹。

吾将采三花,还山炼金液。

我也将采撷嵩山中的三花仙草,回到山里去炼制长生不老的金液仙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游历嵩山所作七首中的第二首,是一首以游仙笔法描写嵩山胜景的五言古诗。嵩山为五岳之中岳,自古即为道教名山,亦是禅宗祖庭少林寺所在。诗人将实地的山水游历与丰富的道教神话相融合,以浪漫的想象描绘嵩山的灵异与仙气,既表现了对嵩山壮丽景色的赞叹,也寄托了诗人对超凡成仙的向往。全诗笔致飘逸,意象瑰奇,颇有郭璞、曹唐游仙诗的风韵。

逐句解读

「峻极惟嵩峰,二室东西翼」,高峻至极的唯有嵩山主峰,太室、少室二山如两翼东西分列。

"峻极"取《诗经·嵩高》"嵩高维岳,峻极于天"之意,"二室"指嵩山的太室山和少室山。

「汉柏当其阳,后隐少林壁」,汉代的古柏挺立于山的南面,其后便是隐于山间的少林寺石壁。"阳"指山之南面,少林寺即隐于少室山北麓。

「玉岫冒青霞,朱岩表琼石」,玉一般的山峰笼罩着青色的云霞,红色的岩壁上显露出美玉般的石头。诗人以鲜明的色彩对比描绘嵩山的奇丽景色。

「使者持节来,云中二龙白」,仙人使者手持符节降临,云中出现两条白龙相迎。

"持节"本为朝廷使者之礼,此处用以描写仙界使者,增添了神秘色彩。

「顾谓李少君,太乙召为客」,回头对李少君说,太乙神帝召你为座上客。李少君为汉代著名方士,诗中借用以喻仙界接引之人,"太乙"为天帝之称。

「王烈得赤文,惟有嵇康识」,王烈得到赤文的仙经,世间唯有嵇康能够辨识。此处用晋代王烈入山得仙经、嵇康能识的典故,暗示嵩山藏有仙家秘宝。

「飞举忽上征,名记丹台籍」,飞举升腾忽然上征天界,姓名已登录在仙界丹台的簿籍之中。

"丹台籍"即仙籍,传说得道之人的名字会被记录在天界。

「缥缈笙鹤音,相迎此山侧」,缥缈悠远的笙和鹤鸣之声,在山侧相迎。王子乔吹笙骑鹤的传说与嵩山密切相关,诗人以此渲染嵩山的仙家氛围。

「羽节夹道行,斑麟去无迹」,手持羽节的神仙夹道而行,乘斑麟而去不留痕迹。这些仙人仪仗的描写进一步强化了嵩山作为仙境的意境。

「吾将采三花,还山炼金液」,我也将采撷山中三花仙草,回到山中炼制金液仙丹。

"三花"指道教所重的灵芝仙草,"金液"为道教炼丹术中的仙药,结句表达了诗人修仙求道的愿望。

艺术手法

本诗的艺术手法主要体现在实景与幻境的巧妙融合上。诗人以游览嵩山的真实经历为框架,却在描写中不断引入道教神话和仙话传说,使现实的山岳蒙上了一层瑰丽的仙光。前四句写实景,"汉柏"、"少林壁"是真实可考的地标;自"使者持节来"以下,笔锋一转,进入虚幻的仙界描写,"二龙白"、"李少君"、"太乙"、"王烈"、"嵇康"、"笙鹤"、"斑麟"等道教意象纷至沓来,层叠铺陈,营造出如梦如幻的艺术效果。色彩运用尤为精妙,"青霞"、"朱岩"、"琼石"、"二龙白"、"赤文"、"丹台",各种色彩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斑斓的仙山图卷。结句"采三花"、"炼金液"以第一人称的祈使语气作结,将诗人自己也融入了这幅仙山画卷之中。

总体评价

欧大任游嵩山的诗作现存二首,此为其二,也是艺术性较高的一首。全诗以游仙笔法写嵩山,将自然山水与道教仙话完美融合,既有山水诗的写实之美,又有游仙诗的浪漫之思。诗中密集运用嵩山相关的典故传说,如汉柏、少林寺、王子乔吹笙、李少君炼丹等,显示了诗人深厚的文化修养。全诗气象飘逸,语言清丽,色彩鲜明,体现了明人学唐而能自出机杼的创作特色。在明代游仙山水诗中,此作堪称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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