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殿卿悼亡二首 其二

明 · 欧大任

译文

苔闺日以积,尘案日以深。

闺房中的青苔一天天积聚起来,书案上的灰尘一天天积得深厚。

纨素委不御,四邻响哀砧。

洁白的绢丝衣物被弃置不再穿用,四邻传来阵阵哀怨的捣衣砧声。

抚襟悼非一,梦床不可寻。

抚胸悼念亡妻已不止一次两次,在梦中想寻那旧日床榻也寻不到了。

昔欢向徂隔,兹恨何萧椮。

往昔的欢乐已走向消逝隔绝,这番生死离别的遗恨是多么萧瑟凄凉。

树萱非销忧,遗佩犹同心。

种下萱草也不能销解心中的忧愁,亡妻遗留下的佩饰还如同同心之结。

潘生洛涘年,哀泪谁能禁。

正如潘岳在洛水之畔写悼亡诗的年纪,这悲哀的泪水有谁能够禁得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代友人许殿卿所作悼亡诗之二。悼亡诗自潘岳《悼亡诗》以来,成为中国古典诗歌的重要题材。此诗以尘案哀砧、抚襟梦床等细节写丧妻后的凄凉孤独,以树萱遗佩写无法销解的哀伤,末以潘生洛涘之典收束,深情沉痛,是明代悼亡诗中情真意切之作。

逐句解读
「苔闺日以积」闺房中的青苔一天天积聚。

「尘案日以深」书案上的灰尘一天天深厚。

「纨素委不御」洁白的绢丝衣物被弃置不再穿用。

「四邻响哀砧」四邻传来阵阵哀怨的捣衣砧声。

「抚襟悼非一」抚胸悼念不止一次两次。

「梦床不可寻」梦中寻那旧日的床榻也寻不到了。

「昔欢向徂隔」往日的欢乐已走向消逝隔绝。

「兹恨何萧椮」这番遗恨是多么萧瑟凄凉。

「树萱非销忧」种下萱草也不能销解忧愁。

「遗佩犹同心」遗留下的佩饰还如同同心之结。

「潘生洛涘年」正如潘生在洛水之畔的年纪。

「哀泪谁能禁」悲哀的泪水有谁能够禁住。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丧妻后的日常生活细节为线索,将深沉的悼亡之情寄寓于细微之处,写得哀婉入骨。首联"苔闺日以积,尘案日以深"以"苔""尘"二字写无人打理的荒凉,以"日以积""日以深"的叠句式写时间流逝而哀思不减,倍觉沉痛。颔联"纨素委不御,四邻响哀砧"以"纨素委不御"暗用《诗经》"岂无膏沐"之意,写亡妻衣物犹在而人已不在,以"哀砧"写秋夜的捣衣声,声声触痛丧妻之悲。颈联"抚襟悼非一,梦床不可寻"转入主观抒情,"抚襟悼非一"写悼念之频繁,"梦床不可寻"用"梦床"之典,暗用潘岳"寝息何时忘,沉忧日盈积"之意,梦中想寻亡妻的身影也寻不到了,沉痛之极。后四句转入更深层的感慨,"树萱非销忧"用《诗经》"焉得谖草,言树之背"之意,萱草本为忘忧之草,如今种下也不能销忧,"遗佩犹同心"以亡妻遗留的佩饰还如同心之结,以物写情。

"潘生洛涘年,哀泪谁能禁"以潘岳自况,潘岳《悼亡诗》有"怅恍如或存,周遑忡惊惕"之句,此处以"潘生洛涘"代指悼亡之痛,以"哀泪谁能禁"收束,直抒哀恸。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生活细节写悼亡之痛,以苔尘哀砧、抚襟梦床等意象将哀思寄寓于细微之处,写得入骨三分。

"树萱非销忧,遗佩犹同心"一联以萱草不能忘忧反衬哀思之深,以遗佩写同心之情,含蓄深沉。末以潘岳自况,直抒哀恸,是明代悼亡诗中情真意切、沉痛感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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