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作

明 · 欧大任

译文

君不见燕中高筑黄金台,乐生慷慨从西来。

你不见燕国高筑黄金台招贤纳士,乐毅慷慨地从西方前来投奔。

挥戈谈笑聊凭轼,七十齐城何有哉。

谈笑之间挥动戈矛仅凭车轼指挥,攻下七十座齐国城池又有何难。

君不见荆卿击筑饮燕市,悲歌变徵声,出祖临易水。

你不见荆轲击筑痛饮于燕国市中,悲歌发出变徵之声,临行祖祭在易水之畔。

督亢图成樊首函,西入秦庭观玉几。

督亢地图藏好匕首樊於期首级装函,西入秦国朝堂近观秦王玉几。

又不见夷门翁、屠肆儿,抱关鼓刀知是谁。

又不见夷门守关老翁侯嬴和屠市少年朱亥,守关杀猪之时谁人知晓他们。

一朝窃符与公子,邯郸从此驱秦师。

一旦窃取兵符相助信陵君,邯郸从此击退了秦军。

古来侠者此数君,叱咤万里生风云。

自古以来侠客便是这几位,叱咤万里之间风云为之变色。

借身报仇不足道,持危排难宁论勋。

以身报仇尚不足称道,扶危济困岂在乎论功勋。

思如雕鹗霜空肃,气似骅骝霜坂逐。

思绪如雕鹗在霜空中肃杀凌厉,气概如骅骝骏马在霜坡上驰逐奔腾。

自堪鸣剑驰伊吾,谁解校书向天禄。

自然应当鸣剑驰骋于伊吾边塞,谁还在天禄阁中校勘书籍。

君不见东方先生待诏时,三冬文史无不窥,徒诵四十四万字。

你不见东方朔待诏之时,三个冬天的文史典籍无不阅览,徒然诵读了四十四万字。

宁似卫将军,救羊之尺箠。

岂能比得上卫青将军,以牧羊的尺杖而成就赫赫战功。

仆也落魄长安市,颇识中原豪杰士。

我也是落魄于长安市中,颇识得中原的豪杰之士。

只今匈奴犯边鄙,四郊多垒谁之耻。

如今匈奴侵犯边疆,四郊多筑营垒这是谁的耻辱。

便请横行沙漠里,岂令饮马雍奴水。

便请横行驰骋于沙漠之中,岂能让敌骑饮马于雍奴水畔。

朔风夜吹紫驼耳,旄头不见三军喜。

朔风夜里吹动紫驼之耳,旄头星隐去不见则三军欢喜。

登坛推毂更谁俟,酒酣耳热可以起。

登坛拜将推毂之礼更等待何人,酒酣耳热之际正可奋起。

左执干戈右弓矢,为缚天骄报天子。

左手执持干戈右手握着弓矢,为缚住天骄匈奴以报效天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侠客为题,歌颂古来侠义之士的壮烈精神。诗中历数乐毅下齐、荆轲刺秦、侯嬴朱亥窃符救赵等侠义故事,又以东方朔文而不武、卫青武而微贱作对比,表达了对尚武精神的呼唤。末段以当下边患为背景,抒发了诗人渴望从军报国的壮志豪情。

逐句解读
「君不见燕中高筑黄金台,乐生慷慨从西来」:你不见燕昭王高筑黄金台招贤,乐毅慷慨从魏国西来投奔。

「挥戈谈笑聊凭轼,七十齐城何有哉」:谈笑之间挥戈,仅凭车轼指挥,攻下七十座齐城又算得了什么。

「君不见荆卿击筑饮燕市,悲歌变徵声,出祖临易水」:你不见荆轲在燕市击筑痛饮,唱出悲壮的变徵之声,临行祖祭在易水之滨。

「督亢图成樊首函,西入秦庭观玉几」:督亢地图藏好匕首、樊於期首级装函,西入秦庭近观秦王玉几。

「又不见夷门翁、屠肆儿,抱关鼓刀知是谁」:又不见夷门守关老翁侯嬴和屠市少年朱亥,抱关鼓刀之时谁人知晓他们。

「一朝窃符与公子,邯郸从此驱秦师」:一旦窃取兵符相助信陵君,邯郸从此击退秦军。

「古来侠者此数君,叱咤万里生风云」:自古以来侠客便是这几位,叱咤万里之间风云为之变色。

「借身报仇不足道,持危排难宁论勋」:以身报仇尚不足称道,扶危济难岂在论功勋。

「思如雕鹗霜空肃,气似骅骝霜坂逐」:思绪如雕鹗在霜空中肃杀凌厉,气概如骅骝在霜坡上驰逐奔腾。

「自堪鸣剑驰伊吾,谁解校书向天禄」:自然应当鸣剑驰骋于伊吾边塞,谁还在天禄阁中校书。

「君不见东方先生待诏时,三冬文史无不窥,徒诵四十四万字」:你不见东方朔待诏之时,三冬文史无不阅览,徒然诵读四十四万字之书。

「宁似卫将军,救羊之尺箠」:岂能比得上卫青将军,以牧羊之尺杖而成就大功。

「仆也落魄长安市,颇识中原豪杰士」:我也是落魄于长安市中,颇识得中原的豪杰之士。

「只今匈奴犯边鄙,四郊多垒谁之耻」:如今匈奴侵犯边境,四郊多筑营垒这是谁的耻辱。

「便请横行沙漠里,岂令饮马雍奴水」:便请横行于沙漠之中,岂能让敌骑饮马于雍奴水畔。

「朔风夜吹紫驼耳,旄头不见三军喜」:朔风夜吹紫驼之耳,旄头星隐去不见则三军欢喜,敌寇将灭。

「登坛推毂更谁俟,酒酣耳热可以起」:登坛拜将推毂之礼更待何人,酒酣耳热之际正可奋起。

「左执干戈右弓矢,为缚天骄报天子」:左手执干戈右手持弓矢,为缚住天骄以报效天子。

艺术手法
叠加排比气势磅礴:三个「君不见」层层叠加,乐毅、荆轲、侯嬴朱亥三位侠客的故事依次展开,一浪高过一浪,气势恢宏。文武对比鲜明:以东方朔之「徒诵四十四万字」对比卫青之「救羊之尺箠」,以校书天禄阁对比鸣剑驰伊吾,突出尚武精神。由古及今收束有力:从古人侠义转入当下边患,以「四郊多垒谁之耻」直斥时弊,以「为缚天骄报天子」作结,将历史咏叹升华为现实报国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是欧大任抒写壮志的代表作,以古侠义精神为经,以现实边患为纬,纵横古今,慷慨悲歌。全诗从咏史到抒怀,从赞美侠客到自抒报国之志,层层递进,气势雄浑,兼具历史纵深和时代精神,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侠义抒怀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