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樵山谒白沙先生祠

明 · 欧大任

译文

杖舄名山恨不同,今看俎豆白云中。

拄杖著屐游此名山只恨未能与先生同时,如今看你已在白云深处享受着俎豆之祭。

两楹岂梦当时奠,一亩犹存后代宫。

厅堂两楹之间岂是梦见当时殷人设奠之仪,这一亩之宫犹存是后代学人奉祀的殿堂。

鹿印砌苔多暮霭,鸟栖坛树已秋风。

石阶苔藓上印着鹿的足迹暮霭沉沉,鸟儿栖息在祭坛树上已是秋风萧瑟之时。

江门经笥曾传业,岂但通家似孔融。

江门先生经书满箱曾传下学术道统,岂止如孔融与李膺那般的世交之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在西樵山拜谒白沙先生祠堂之作。白沙先生即陈献章(1428-1500),字公甫,号白沙,广东新会人,明代著名理学家,为岭南学派的开创者。西樵山在广东南海。诗中写谒祠的所见所感,追慕先贤的学术传承,表达了对白沙先生的崇敬之情。

逐句解读
「杖舄名山恨不同」拄杖著屐游名山,只恨未能与先生同时。

「今看俎豆白云中」如今看你在白云深处享受俎豆之祭。

「两楹岂梦当时奠」厅堂两楹之间,岂是梦见当时设祭之仪。

「一亩犹存后代宫」这一亩之宫犹存,是后代学人奉祀的殿堂。

「鹿印砌苔多暮霭」石阶苔藓上印着鹿的足迹,暮霭沉沉。

「鸟栖坛树已秋风」鸟儿栖在祭坛的树上,已是秋风萧瑟之时。

「江门经笥曾传业」江门先生经书满箱,曾传下学术道统。

「岂但通家似孔融」岂止如孔融与李膺那般的世交之谊。

艺术手法
全诗以谒祠为主线,将崇敬之情融入景物描写之中。首联"杖舄名山恨不同,今看俎豆白云中"以"恨不同"领起,写出未能与先生同时的遗憾,"俎豆白云中"写祠堂在白云深处受人祭拜,一个"白云"既写实又增添仙气。颔联"两楹岂梦当时奠,一亩犹存后代宫"用典精切,上句用《礼记》"两楹之间"殷人设奠之典,暗以先贤比殷之哲人;下句"一亩之宫"用《礼记·儒行》"儒有一亩之宫"之典,写先生祠堂虽小而道统犹存。颈联"鹿印砌苔多暮霭,鸟栖坛树已秋风"是全诗的写景佳句,石阶上鹿踏苔藓的痕迹、祭坛树上鸟栖的凄清,暮霭秋风渲染出祠堂的荒凉与肃穆,"鹿印""鸟栖"以动写静,倍增凄清。尾联"江门经笥曾传业,岂但通家似孔融"以"经笥"(装经书的箱子)喻白沙先生的学问渊博,"江门"是陈献章的号,写其传道授业之功;末句用孔融与李膺"通家之好"的典故,说自己与先生的关系不仅仅是世交,更是学术上的传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谒祠为题,将崇敬先贤之情与景物描写融为一体,情真意切而不流于空泛。全篇用典精切,"两楹""一亩""经笥""孔融"等典故信手拈来,贴切自然。颈联"鹿印砌苔多暮霭,鸟栖坛树已秋风"一联最为出色,将祠堂的肃穆荒凉写得入木三分,以景衬情,含蓄深沉。是明代七言律诗中谒祠题材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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