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钱水部吴职方施缮部曾虞部登西山绝顶

明 · 欧大任

译文

绝嶂西来翠柏残

险峻的山峰从西面延伸而来,山巅的翠柏已显凋零

片霞时堕汉臣冠

片片云霞不时飘落在朝廷官员的冠帽上

青天大岳云边出

青天之下巍峨的大岳从云层边上显露出来

落日中原马上看

骑在马上远望落日余晖映照下的中原大地

玉气重关开碣石

山间玉色的雾气弥漫着重重关隘,碣石山豁然显现

飞泉千折下桑乾

飞泻的泉水千回百折奔腾而下汇入桑乾河

欲将凫舄翩翩去

真想化作仙人乘着凫舄翩翩飞去

花落天坛露正寒

可天坛的花已凋落,秋露正寒

赏析

题解
此诗记与钱水部、吴职方、施缮部、曾虞部等同僚登临西山绝顶的壮游之作。西山在北京西郊,为太行山余脉,形势险峻,历来为京城形胜之地。诗题中钱水部、吴职方等皆为六部属官,诗人与他们同登绝顶,目极天下,写出了北方山岳的雄浑与中原大地的苍茫。全诗气象开阔,笔力雄健,从绝嶂翠柏写至天坛花落,将登临的壮阔与出尘的遐想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绝嶂西来翠柏残」——绝嶂指西山极顶的险峻山峰,西来说明山势由西而来延伸至此。翠柏残写山顶古柏苍老稀疏之态,残字既点出深秋时节柏叶凋零,又暗示山巅环境严酷,草木难丰。

「片霞时堕汉臣冠」——片霞指零落的云霞,堕字将云霞飘落之态写得极为生动。汉臣冠用汉代侍中冠貂蝉之典,此处借指同登山的朝廷官员。霞光时落于冠帽之上,将自然景象与人事巧妙结合,画面感极强。

「青天大岳云边出」——仰望天际,巍峨大山从云层边露出轮廓。大岳指太行山系,云边出写出山势高耸、破云而出的雄姿,一个出字赋予大山以动感与生命。

「落日中原马上看」——西望落日,中原大地尽收眼底。马上看点明骑马登临,落日映照下的中原辽阔无垠,气象壮伟。此联将仰望与远眺结合,青天落日、大岳中原,构成了一幅宏大的北方山水画卷。

「玉气重关开碣石」——玉气指山间雾气在阳光下如玉般的光泽,重关指层层关隘,碣石为古代名山。开碣石意为碣石山在重重关隘之后豁然显现,气势雄壮。

「飞泉千折下桑乾」——飞泉指山中瀑布溪流,千折极言水流蜿蜒曲折,桑乾为北方河流名。下桑乾写出泉水奔腾而下汇入桑乾河的壮阔景象。此联以重关碣石与飞泉桑乾相对,一静一动,写出了西山作为北方屏障的雄险与水源的奔涌。

「欲将凫舄翩翩去」——凫舄用东汉王乔的典故,王乔为邺令,每月朔望上朝,帝怪其来数而无车骑,密令太史伺之,但见双凫飞来,举网得一双鞋(舄)。此处暗含出尘仙去的遐想,翩翩去写出欲随仙踪远去的洒脱。

「花落天坛露正寒」——天坛为帝王祭天之所,花落露寒点出深秋时节的清冷。此句将仙去之想拉回现实,花已落、露正寒,以清冷的秋意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临的视角变化为线索:首联写近景(绝嶂翠柏、片霞堕冠),颔联转至远景(大岳云出、中原日暮),颈联再写形胜(重关碣石、飞泉桑乾),尾联以遐想收束。视角由近而远、由实而虚,层层推展。颔联"青天大岳云边出,落日中原马上看"为全诗警句,仰望与远眺交替,大岳与中原并置,空间感极为壮阔。颈联以"开"字写山势的豁然,以"下"字写水势的奔涌,一开一下,动静相生。尾联用王乔凫舄之典,由登高而生仙去之想,再以花落露寒的清冷将飘渺之思拉回现实,虚实相映,意蕴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为欧大任登临诗中的力作,全篇气象雄浑,笔力遒劲,将西山的险峻、中原的壮阔、关隘的雄险、飞泉的奔腾尽收笔底。颔联尤为雄绝,大岳破云而出、落日尽览中原,写出了北方山岳的磅礴气势。尾联以仙去之想与秋寒之景作结,在壮阔之中注入一份清远的意趣,使全诗不流于单纯的雄放而别有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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