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潘少承入西樵山卜居铁泉精舍二首 其一

明 · 欧大任

译文

鸡犬薪蒸共一车,入山真与世情疏。

鸡犬柴草共载一车,入山之后确实与世俗之情疏远了。

家随子季移秦望,粮学通明食禹馀。

家随幼子迁居如同移居秦望山,粮食学陶通明食用禹余粮。

瓠叶尚堪供享射,秫田那得废耕锄。

瓠叶尚且可以用来供祭祀宴射,种秫的田地怎能废弃耕锄呢。

植林开涧吾生事,谁向名山问著书。

种树开涧便是我此生的事业,还有谁会到这名山中来问著书之事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与潘少承同入西樵山卜居铁泉精舍而作,共二首,此为其一。西樵山在广东南海,为岭南名山。诗人写入山后与世情疏远的生活:鸡犬薪蒸共车,粮食禹馀,瓠叶供射,秫田耕锄,植林开涧,安于生事而不求著书之名,表达了对山居务农生活的满足与自得。

逐句解读
「鸡犬薪蒸共一车」——鸡犬柴草共载一车入山。写迁居入山的全部家当,简单朴素,有陶渊明归园田居之风。

「入山真与世情疏」——入山之后果然与世俗之情疏远了。「真」字写出果然如此的感受,入山后的清静与尘世的喧闹形成对比。

「家随子季移秦望」——家随子季迁往秦望山。

「子季」或为友人之字,「秦望」为山名,此处借指西樵山。

「粮学通明食禹馀」——粮食学习通明先生食用禹馀粮。

「通明」指陶弘景,「禹馀粮」为道家修炼所食之物,写山居清修之食。

「瓠叶尚堪供享射」——瓠瓜叶子尚且可以用来供享祀射礼之用。

「瓠叶」用《诗经·瓠叶》之典,写虽居山中仍行礼乐之事。

「秫田那得废耕锄」——种糯谷的田地怎可废弃耕锄?「秫田」为酿酒用之糯谷田,虽隐居亦须劳作。

「植林开涧吾生事」——种植林木开凿涧水,这是我的平生之事。

「生事」即生计,以植林开涧为务,安于山林。

「谁向名山问著书」——谁还会在名山中问起著书之事?以反问收束,表示山居只为躬耕,不为求名。

艺术手法
全诗以「疏」字为眼,从家当简朴到与世疏远,从食禹馀到供享射,从耕锄到植林开涧,处处写疏远世务、亲近自然的生活。颈联「瓠叶尚堪供享射,秫田那得废耕锄」,以《诗经》之典对日常农事,「尚堪」与「那得」呼应,既有山居的满足感,又有不废耕作的务实精神。尾联「谁向名山问著书」以反问作结,翻出一层新意:古人入名山多为著书立说,诗人却只问生事不问著书,这是对传统隐逸文化的自觉超越。

总体评价此诗以卜居山中的日常生活为内容,写来质朴而自在。全篇从家当之简到心境之疏,从瓠叶供射到秫田耕锄,从植林开涧到不问著书,层层展现了一种不求闻达、安于躬耕的生活态度。尾联的反问既是自嘲,也是自许,表示入山只为生事而非虚名,格调清新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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