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泉庵

明 · 欧大任

译文

岩前旧是子云家

山岩前从前是扬子云的故居

门掩悲泉一道斜

柴门掩映,一道悲凉的泉水斜流

石室竟藏高士传

石室中竟然藏着高士的传记

山园犹种故侯瓜

山间园圃中还在种植故侯的瓜果

虎看丹灶多年火

虎守着炼丹炉多年不灭的火

树挂诗瓢几度花

树上挂着诗瓢经历了多少次花开

小草尚惭曾出洞

小草尚且惭愧曾经离开山洞

至今猿鸟怨烟霞

至今猿猴飞鸟还在怨恨烟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铁泉庵之作。铁泉庵为山中的一处佛寺或道观,因有铁色的泉水而得名。诗中写庵中的幽僻环境,石室藏传、山园种瓜的隐逸气息,以及诗人对自己曾经出仕而今归隐的惭愧之情,寄托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岩前旧是子云家」山岩之前旧日曾是扬雄(字子云)那样的居所。

「门掩悲泉一道斜」庵门掩映着悲凉的泉水,一道斜斜流去。

「石室竟藏高士传」石室之中竟然藏着《高士传》一类的书籍。

「山园犹种故侯瓜」山间的园圃里还种着秦朝东陵侯邵平所种的瓜。

「虎看丹灶多年火」猛虎守着炼丹的炉灶,多年的炉火不熄。

「树挂诗瓢几度花」树上挂着诗瓢,已经经历了几度花开花落。

「小草尚惭曾出洞」我这微贱的小草,尚且惭愧曾经出山入世。

「至今猿鸟怨烟霞」至今山中的猿鸟,还在怪怨我辜负了这烟霞之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铁泉庵的幽僻环境为背景,将隐逸之趣与出仕之愧交织在一起。首联"岩前旧是子云家,门掩悲泉一道斜"以扬雄(字子云)的寂寞玄亭比铁泉庵,"门掩"写庵门常闭的清幽,"悲泉一道斜"以泉水的悲凉暗示一种凄清之意。颔联"石室竟藏高士传,山园犹种故侯瓜"用典精妙,上句以"高士传"写庵中所藏之书,暗示主人的志趣;下句用秦亡后东陵侯邵平种瓜长安城青门外的典故,写山园种瓜的隐逸生活。颈联"虎看丹灶多年火,树挂诗瓢几度花"转入更幽奇的意境,"虎看丹灶"写猛虎守护炼丹炉火,有仙道色彩;

"树挂诗瓢"用唐诗人唐球将诗稿放入瓢中投入江流的典故,写山居题诗的雅趣,"多年火""几度花"以时间流逝写出山中岁月的悠长。尾联"小草尚惭曾出洞,至今猿鸟怨烟霞"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小草"用谢安"出山为小草"之典,自嘲曾经出仕为官,"猿鸟怨烟霞"以拟人手法写山中生灵怪怨自己辜负了山水,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铁泉庵为题,将隐逸生活的清幽与出仕之愧的自嘲融为一体,意境深邃。全篇用典极为丰富,"子云""高士传""故侯瓜""丹灶""诗瓢""小草"六典信手拈来,贴切而不堆砌。颈联"虎看丹灶多年火,树挂诗瓢几度花"一联最为奇特,将仙道的幽玄与诗人的雅趣融合,意象鲜明。结尾以"猿鸟怨烟霞"的拟人手法收束,新颖而含蓄,是明代七言律诗中题咏山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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