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楚酒楼歌

明 · 欧大任

译文

五山不可到,十岳竟未游。

五岳名山难以企及,十岳胜景竟未能游历。

清狂谁如二子者,崎嵚历落毋所求。

谁能像我们二人这般清狂不羁,崎嵚磊落无所营求。

不从朝歌理尚平之杖笠,却来金陵寻孙楚之酒楼。

不在朝歌整理尚平归隐的杖笠,却来金陵寻找孙楚的酒楼。

我闻英绚之姿是孙楚,谁容漱石而枕流。

我听说英华绚丽的孙楚,谁能容忍他漱石枕流的狂放。

征西司马官不薄,扶风记室交未酬。

征西将军府的司马之职不算薄待,扶风记室的交情却未能酬答。

典午山河日分割,酒楼人已名荒丘。

司马氏的江山日益被分割,酒楼中人早已化为荒丘。

山东才子爱明月,裹巾更著紫绮裘。

山东才子喜爱明月,裹着头巾又穿上紫绮裘。

石头城下沽美酒,吴姬扶醉秦女讴。

石头城下买来美酒,吴地歌姬搀扶醉客秦地女子歌唱。

澄江净练望吴越,此事便足三千秋。

澄江如白练般远望吴越之地,此情此景足以传诵千秋。

只今王郎张郎亦词伯,访古好奇挟图册。

如今王郎张郎也是词坛名家,访古好奇带着图册前来。

城西鼓擢女儿湖,醉觅子荆旧榛棘。

城西划船到女儿湖,醉中寻觅子荆旧日的荆棘丛。

玉斝空歌零雨篇,绣衣不见迎船客。

玉杯空唱着零雨之诗篇,绣衣使者已看不到迎船之客。

噫吁嚱,百尺之楼何处无,君其问之李太白。

唉,百尺高楼哪里没有呢,你不妨去问一问李太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晋代名士孙楚的酒楼为引,抒发诗人与友人访古寻幽的情怀。孙楚字子荆,以「漱石枕流」之语闻名,曾任征西参军。诗人登临金陵(南京)孙楚酒楼遗址,联想到魏晋名士风度与当下文人雅集,以古今对照的方式表达对清狂脱俗精神的向往,也暗含对当世知音难觅的感慨。

逐句解读
「五山不可到,十岳竟未游」——五岳名山不可企及,十岳胜景竟未游历,起笔以山岳之遥写壮志难酬。

「清狂谁如二子者,崎嵚历落毋所求」——谁能像我们二人这般清狂不羁,崎嵚磊落无所求取,点明诗人和友人的狂放性格。

「不从朝歌理尚平之杖笠,却来金陵寻孙楚之酒楼」——不在朝歌整理尚平归隐的杖笠,却来金陵寻找孙楚的酒楼,以反用典故表达不隐不仕的态度。

「我闻英绚之姿是孙楚,谁容漱石而枕流」——我听说英华绚丽的孙楚,谁能容忍他漱石枕流的狂放,感叹世俗不容异才。

「征西司马官不薄,扶风记室交未酬」——征西将军府的司马之职不算薄待,扶风记室的交情却未得酬报,写孙楚仕途虽有官职却知己难求。

「典午山河日分割,酒楼人已名荒丘」——司马氏的江山日益分割,酒楼中人早已化为荒丘,感叹世事无常。

「山东才子爱明月,裹巾更著紫绮裘」——山东才子爱赏明月,裹着头巾更穿上紫绮裘,写当下文人的风雅。

「石头城下沽美酒,吴姬扶醉秦女讴」——石头城下买来美酒,吴地歌姬搀扶醉客、秦地女子高歌,描写金陵酒楼的繁华。

「澄江净练望吴越,此事便足三千秋」——澄澈的江水如白练般远望吴越,此情此景足以传诵千秋,以景结情。

「只今王郎张郎亦词伯,访古好奇挟图册」——如今王郎张郎也是词坛名家,访古好奇带着图册,写同游友人。

「城西鼓擢女儿湖,醉觅子荆旧榛棘」——城西划船到女儿湖,醉中寻觅子荆旧迹的荆棘丛,寻访孙楚遗迹。

「玉斝空歌零雨篇,绣衣不见迎船客」——玉杯空唱着零雨之篇,绣衣使者已不见迎船之客,叹息遗迹难寻。

「噫吁嚱,百尺之楼何处无,君其问之李太白」——唉,百尺高楼哪里没有,你不妨去问问李太白,以李白也有酒楼之咏作结,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诗歌以寻访孙楚酒楼为主线,穿插魏晋典故与当下游历,古今交织。用典丰富而贴切:尚平杖笠、漱石枕流、典午(司马)、零雨篇等,皆为名士风流。以「不从……却来」的对比句式表明诗人不同于传统隐士的立场。结尾以李白设问,既呼应了酒楼主题,又提升了诗歌格调。全篇从壮志未酬入笔,转为名士风流的追慕,终以旷达作结,情感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将访古之兴与名士风度完美融合,展现了欧大任对魏晋清狂精神的仰慕。诗歌叙事与抒情交替,典故运用自然而不堆砌,语言清丽中见豪放。诗人不刻意仿古,而是在访古中抒发自己的情怀,使全诗具有鲜明的个性色彩。结尾以李白设问,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是对自身文学追求的表白,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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