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余太史还朝
明 · 欧大任
译文
千里趋还供奉班
千里迢迢赶回朝廷进入供奉的班列
御炉烟里觐龙颜
在御炉香烟缭绕中觐见天子龙颜
紬书东观秋槐里
在秋日槐荫下的东观中编修典籍
劝讲西清昼漏间
白天漏刻声中在西清殿为皇帝侍讲经书
几奏登歌归乐府
几次上奏的祭祀登歌被编入了乐府
何年史记托名山
不知何年才能将史书著述托藏于名山
柏梁盛事空相忆
柏梁台联句的盛事如今只能空自追忆
只有淮南桂可攀
只有淮南的桂枝还可以攀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送别余太史还朝之作。太史为翰林院官职,余太史当是欧大任的友人,由外任还朝。诗中既颂扬了余太史的才华与官职之荣,又感叹朝中盛事难再,流露出对友人归朝的羡慕与自身不得还朝的失落。
逐句解读
「千里趋还供奉班」千里趋还写余太史远道赶回朝廷,供奉班指在皇帝身边侍奉的班列,说明余太史将重归近侍之职。
「御炉烟里觐龙颜」御炉烟指朝堂上御炉升起的香烟,觐龙颜即面见皇帝。在御炉香烟缭绕中觐见天子,写出了还朝的荣耀。
「紬书东观秋槐里」紬书即编缀整理书籍,东观为汉代藏书校书之所,秋槐里点明时令与地点。余太史将在秋日槐荫下于东观编修典籍。
「劝讲西清昼漏间」劝讲即侍讲经书,西清为宫中殿名,昼漏间指白昼计时的漏刻之间。余太史将在西清殿为皇帝讲经,日间在漏刻声中侍奉。
「几奏登歌归乐府」登歌为祭祀宗庙时的升歌之乐,归乐府指编入乐府。余太史几次上奏的登歌被归入乐府,赞其音乐文学才能。
「何年史记托名山」托名山用司马迁藏史记于名山的典故,感叹不知何年才能像司马迁那样完成著述并托藏名山。此句既是对余太史的期许,也含自叹。
「柏梁盛事空相忆」柏梁为柏梁台,汉武帝与群臣联句之所。空相忆说明昔日的盛事只能空自追忆,不能再参与。
「只有淮南桂可攀」淮南桂用淮南小山招隐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之典。只有淮南的桂枝可以攀折,暗示自己只能在地方流连,无缘朝堂。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还朝为线索,前四句层层铺写还朝后的荣耀——供奉班、觐龙颜、紬书东观、劝讲西清,每句一景,画面感极强。几奏一联由实转虚,从当前的功业转向对未来的期许与自叹。柏梁盛事空相忆与只有淮南桂可攀形成强烈对比:一边是朝堂盛事,一边是地方风物;一个是空相忆,一个是可攀,虚实、荣枯的对照鲜明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还朝为题,实则抒发了诗人对朝堂的眷恋与自身的失落。前半写友人荣耀,后半转入自叹,由颂而慨,情调由明转暗。用典密集而精当——东观、西清、乐府、名山、柏梁、淮南,无一不切合翰林史官的身份。空相忆三字尤其沉重,将诗人的失落之感凝练为一声长叹,使全诗在送别的应酬格调中见出了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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