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茂成归括苍

明 · 欧大任

译文

骏足图难索,蛾眉画莫凭。

千里马难以寻觅,画出来的蛾眉美貌也不可凭信。

盐车曾涕泪,国色未须矜。

骏马拉盐车的遭遇曾令人流泪同情,绝色容貌也不必自傲。

秋菊怀三径,燕歌别五陵。

秋日菊花令人怀念隐居之地,唱着悲歌告别京华五陵。

大楼岩下月,谁得伴支藤。

大楼山岩下的明月,有谁能陪伴你拄着藤杖同游呢。

今日中原客,秋风送汝还。

今日你这中原的过客,我在秋风萧瑟中送你还乡。

五噫辞汉主,一骑出秦关。

像梁鸿作五噫之歌辞别朝廷一样,你独自骑马出了秦关。

醉眼功名际,浮云去住间。

在功名得失之际以醉眼相看,去留之间如同浮云一般。

黄精归可斸,且看浙西山。

归乡后可以采掘黄精服食养生,且欣赏浙西的青山。

赏析

题解

此为欧大任送别友人王茂成返回括苍(今浙江丽水一带)之作。诗以骏马、蛾眉起兴,慨叹怀才不遇之苦,又以梁鸿五噫、陶渊明黄精等典故,写友人归隐山林之志,是一首典型的送别述怀之作,寄寓了诗人对功名富贵如浮云的超然态度。

逐句解读

「骏足图难索,蛾眉画莫凭」:千里马难以寻觅,画出来的蛾眉美貌不可凭信。骏足喻贤才,此处说真正的贤才难以寻觅;蛾眉喻美貌,也喻谗言。

「盐车曾涕泪,国色未须矜」:骏马曾拉盐车令人流泪同情,绝色的容貌也不必自傲。盐车用战国骥服盐车之典,喻贤才困厄。

「秋菊怀三径,燕歌别五陵」:秋日菊花令人怀念隐居的三径之地,燕地悲歌告别京华五陵。三径用蒋诩隐居之典,五陵指汉代长安豪门聚居之地,借指京华。

「大楼岩下月,谁得伴支藤」:大楼山岩下的明月,有谁能陪伴你拄着藤杖游览呢。大楼岩指括苍一带的山岩,支藤即拄藤杖。

「今日中原客,秋风送汝还」:今日你这位中原的过客,在秋风萧瑟中送你回乡。

「五噫辞汉主,一骑出秦关」:像梁鸿作五噫之歌离开汉朝廷一样,你独自骑马出关而去。五噫用梁鸿过洛阳作《五噫歌》讽刺朝政之典,秦关指函谷关一带。

「醉眼功名际,浮云去住间」:在功名得失之际以醉眼看待,去留之间如浮云一般。浮云喻功名富贵,出《论语》"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黄精归可斸,且看浙西山」:归乡后可以采掘黄精服食养生,暂且欣赏浙西的青山。黄精为药草名,道家以为延年之物;斸即掘。

艺术手法

此诗用典密集而贴切:骥服盐车、蒋诩三径、梁鸿五噫、浮云富贵、黄精养生,皆为归隐送别之典。全诗以"骏足""蛾眉"对起,慨叹才士不遇;以"黄精""浙西山"作结,落笔于归隐山林之乐,首尾呼应。对仗精工,"秋菊"对"燕歌"、"五噫"对"一骑"、"醉眼"对"浮云",皆工稳有味。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不落俗套,借送友而抒发功名如浮云的感慨,格调清高远俗。欧大任将友人的归隐写得潇洒而深情,又暗含对浊世的不满,体现了明代文人的风骨与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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