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泰泉先生还朝时有宫詹之召
明 · 欧大任
译文
地控重溟胜,山雄五岭蟠。
地势控制着重洋之险胜,山势雄伟五岭蜿蜒盘踞。
钟灵生间气,早岁直金銮。
聚集灵秀之气而生出杰出之人,早年便直入金銮殿。
紬史曾成草,披书半是兰。
编修史书曾起草文稿,翻阅的书籍多半是兰台之藏。
师模归胄监,华重陟储端。
师表典范归于国子监,荣重任升至东宫官。
恭拜韦贤诏,新弹贡禹冠。
恭敬地接受韦贤般的诏书,重新戴上贡禹般的冠冕。
瑶山迎紫翠,少海挹波澜。
瑶山迎接紫翠之色,少海汲取波澜之势。
鹤禁春将晓,龙楼雪尚寒。
太子所居的鹤禁春色将明,龙楼中积雪依然寒冷。
东朝尊四辅,青殿领千官。
东宫尊崇四辅之臣,青殿中统领千官。
琐闼含毫入,琼条插羽抟。
在宫门内含笔而入,琼枝上插着羽书飞传。
承华锵剑舄,翊善肃鹓鸾。
承华殿上佩剑脚步铿锵,辅善官庄严如鹓鸾。
礼乐卿云缦,恩慈湛露漙。
礼乐如卿云般绚烂,恩慈如浓露般丰沛。
殊阶优左相,旧学得甘盘。
特赐高位优待如左相,旧学深得到甘盘般的帝师待遇。
凤沼天应近,鹏霄路不难。
凤凰池上天子应该很近,大鹏冲霄之路并不艰难。
格天吾道泰,扈圣万方欢。
感格上天我道昌泰,扈从圣驾万方欢庆。
此日攀征骑,无由奉讲坛。
此日攀附远行的马骑,无缘再侍奉在讲坛之上。
衣冠陪祖帐,旌旆出江干。
穿戴整齐陪送在祖帐之前,旌旗飘扬出了江岸。
日月逢休运,风云滞弱翰。
日月逢上美好的运数,风云际会中我却困于微弱的笔力。
天涯瞻望处,北斗是长安。
在天涯远望之处,北斗星所在的方向就是长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送别泰泉先生(即明代岭南学者黄佐,号泰泉)奉召还朝之作。黄佐曾官至春坊,后受召为宫詹(太子詹事府属官),故题中言"宫詹之召"。诗以五言排律之体,前半颂黄佐之德望与学行,叙其由史馆入胄监、拜宫詹之历官经过;中段转入宫掖春晓之景,铺陈东朝侍从之荣;后段写祖帐江干送别之情,以"北斗是长安"收束,寄望故人于朝廷之上大展宏图。全篇用典精切,气象宏阔,是明代送别应酬诗中体制完整之作。
逐句解读
「地控重溟胜」此地为控扼重洋之险胜所在。
「山雄五岭蟠」山势雄伟有五岭蜿蜒盘踞。
「钟灵生间气」钟聚灵秀之气而生出一代奇才。
「早岁直金銮」早年便入直金銮殿。
「紬史曾成草」编次史书曾经写成草稿。
「披书半是兰」翻阅的图书半是兰台秘籍。
「师模归胄监」为人师表的模范归到国子监。
「华重陟储端」以华望之重升登储君詹事之端。
「恭拜韦贤诏」恭恭敬敬地拜受如汉宣帝拜韦贤那样的诏书。
「新弹贡禹冠」新弹去贡禹之冠,比喻新受恩命。
「瑶山迎紫翠」瑶山迎接紫翠之色。
「少海挹波澜」少海(喻太子)汲取其波澜之美。
「鹤禁春将晓」鹤禁(太子所居)之中春色将晓。
「龙楼雪尚寒」龙楼(太子之殿)之上积雪尚寒。
「东朝尊四辅」东朝太子尊礼四辅之臣。
「青殿领千官」青殿之中统领千官。
「琐闼含毫入」在琐闼之中含着笔毫而入侍。
「琼条插羽抟」如琼枝插上羽毛般抟飞。
「承华锵剑舄」承华殿上佩剑与舄履锵然作响。
「翊善肃鹓鸾」辅翊善道使鹓鸾(百官)肃然。
「礼乐卿云缦」礼乐如卿云般缦然舒展。
「恩慈湛露漙」恩慈如湛露般溥降。
「殊阶优左相」以殊异之阶优待左相。
「旧学得甘盘」太子之旧学得到如殷高宗师甘盘之人。
「凤沼天应近」凤沼(中书省)去天道应当不远。
「鹏霄路不难」鹏霄之路(仕途高位)并不艰难。
「格天吾道泰」感格上天则吾道自然通泰。
「扈圣万方欢」扈从圣驾则万方无不欢悦。
「此日攀征骑」此日攀附远行的征骑送别。
「无由奉讲坛」再无缘奉侍在讲坛之下。
「衣冠陪祖帐」穿戴衣冠陪列于祖帐之中。
「旌旆出江干」旌旗飘扬送出行至江岸边。
「日月逢休运」日月值此美好的时运。
「风云滞弱翰」风云之中却滞留着我这支柔弱的笔翰。
「天涯瞻望处」在天涯极目瞻望之处。
「北斗是长安」北斗星所在之处便是长安(朝廷)。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之体写送别应酬之事,体制宏阔,用典精切,对仗工稳。首四句"地控重溟胜,山雄五岭蟠。钟灵生间气,早岁直金銮"以岭南地理起兴,写黄佐所出之地灵,引出其人之才望,以"间气"许之,可见推崇之至。中段自"紬史曾成草"至"旧学得甘盘",历叙黄佐由史馆而胄监而储端之仕历,用韦玄成、贡禹、甘盘等典故贴切而不堆砌,将学问、品德、恩遇三者并举,措辞典雅。自"鹤禁春将晓"至"礼乐卿云缦"一段铺陈东朝侍从之荣,"鹤禁""龙楼""东朝""青殿"皆太子之典故,"春将晓""雪尚寒"以景衬时,"卿云缦""湛露漙"以《尚书》《诗经》之典颂朝廷恩礼,辞藻富丽而得体。尾段自"此日攀征骑"以下转入送别,"衣冠陪祖帐,旌旆出江干"写送别之盛,"日月逢休运,风云滞弱翰"以"日月"颂故人之升迁,以"弱翰"自谦才弱不能同往,一升一沉,含蓄见意。末联"天涯瞻望处,北斗是长安"以北斗指长安(借指朝廷),写远望长安以寄望故人之情,气象阔大,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排律之长体写送别之盛事,体制完整,辞藻典雅,用典精切。全篇以岭南之地灵起兴,以长安之北斗收束,首尾圆合。中段铺陈宫禁侍从之荣,以鹤禁、龙楼、卿云、湛露等辞写朝廷恩礼,措辞得体。尾段以"风云滞弱翰"自谦、"北斗是长安"寄望,将送别之情写得气象阔大而不失含蓄深沉,是明代送别应酬排律中气度恢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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