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马用昭还闽中四首

明 · 欧大任

译文

并门回首太行山

在并州城门回望太行山

公子翩翩一骑还

翩翩公子独自骑马归去

夜斫探丸朝蹴鞠

夜间击杀豪侠白天蹴鞠嬉戏

谁能驰逐五陵间

谁能在五陵少年间纵马驰逐

剧辛乐毅已尘埃

剧辛乐毅等贤才已化为尘埃

突兀昭王百尺台

突兀矗立着燕昭王的百尺高台

多少涓人求骏马

多少涓人四处寻求骏马

黄金能不待君来

黄金台怎能不等待你来

何事喑呜鞘里鸣

为何宝剑在鞘中喑呜鸣响

幽州年少猎冠缨

幽州的少年出猎冠带飘缨

青天不断鲛龙气

青天之上不断涌现蛟龙之气

尽作延平浦上声

全都化作延平津水面上的龙鸣

公车奏牍竟如何

公车上书奏牍究竟结果如何

綵笔纵横意气多

彩笔纵横挥洒意气风发

归去钓鱼沧海上

归去在沧海之上垂钓

九仙秋色郁嵯峨

九仙山的秋色浓郁高耸

赏析

题解
此为欧大任送马用昭返回闽中(今福建)的组诗四首。马用昭事迹不详,从诗中"并门""太行""五陵""昭王台""延平浦""九仙山"等地名来看,此人曾北游燕赵,辗转并门(太原)、太行山、幽州一带,如今南归闽中。诗中从并门太行写起,经燕昭王黄金台、幽州猎骑、延平津龙剑,一路写到闽中九仙山,既写出了北地游侠的豪迈,又写到南归后的超逸之趣,是一组将游侠之豪与归隐之逸融为一体的七绝佳作。

逐句解读
「并门回首太行山」在并州城门回首遥望太行山。

「公子翩翩一骑还」翩翩公子独骑一马而还。

「夜斫探丸朝蹴鞠」夜晚斫击探丸,早晨踢蹴鞠。

「谁能驰逐五陵间」谁能在这五陵之间驰骋追逐。

「剧辛乐毅已尘埃」剧辛乐毅这些名将早已化为尘埃。

「突兀昭王百尺台」燕昭王的百尺高台依然突兀矗立。

「多少涓人求骏马」多少涓人奉命外出寻求骏马。

「黄金能不待君来」黄金台之金怎能不等待你的到来。

「何事喑呜鞘里鸣」何事那刀鞘里喑呜作响。

「幽州年少猎冠缨」幽州的少年猎骑冠缨飘扬。

「青天不断鲛龙气」青天之上不断升腾着蛟龙的气息。

「尽作延平浦上声」全都化作延平津浦上的龙鸣之声。

「公车奏牍竟如何」公车上书奏牍究竟结果如何。

「綵笔纵横意气多」彩笔纵横挥洒意气风发。

「归去钓鱼沧海上」归去在苍茫的大海上垂钓。

「九仙秋色郁嵯峨」九仙山上的秋色郁郁葱葱、嵯峨高耸。

艺术手法
第一首"并门回首太行山"以并州、太行的壮阔山川写北游的豪迈,"公子翩翩一骑还"以"翩翩一骑"写南归的潇洒,与北地的雄浑形成对比。

"夜斫探丸朝蹴鞠"以"探丸"(探丸杀吏,汉代游侠之风)与"蹴鞠"写出游侠的豪放不羁,"谁能驰逐五陵间"以反问语气写出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慨,暗含怀才不遇之意。第二首"剧辛乐毅已尘埃"以剧辛、乐毅这些曾为燕昭王所用的名将已化为尘埃,写出古今名将的沦落,"突兀昭王百尺台"以黄金台的突兀矗立反衬人才的凋零,"多少涓人求骏马"以涓人求马之典——燕昭王令涓人携千金求千里马——写出求贤之殷,"黄金能不待君来"以黄金台等待友人到来,既是期许也是勉励,用典贴切而情深。第三首"何事喑呜鞘里鸣"以刀鞘中喑呜作响写宝剑思试锋芒,暗喻友人之才华不得施展,"幽州年少猎冠缨"以幽州少年猎骑冠缨的英姿写出北地尚武之风,"青天不断鲛龙气"以青天之上不断升腾的蛟龙之气写出非凡的气象,"尽作延平浦上声"以延平津龙剑化龙、声闻天际之典收束,既写剑气龙吟,又暗指南归延平之意,将北地的豪气与南归的命运巧妙融合。第四首"公车奏牍竟如何"以公车上书的结果如何发问,写出对友人仕途的关切,"綵笔纵横意气多"以彩笔纵横、意气风发写友人才华横溢,"归去钓鱼沧海上"以归钓沧海写南归后的超逸旷达,化用范蠡、严子陵之典,"九仙秋色郁嵯峨"以闽中九仙山的秋色嵯峨收束全篇,写出故园山水的壮美与归隐的高致。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送马用昭还闽中为线索,将并门太行的雄浑、燕昭黄金台的怀古、幽州猎骑的豪迈、延平龙剑的神奇、九仙秋色的高逸串联成一幅从北到南的壮阔画卷。全篇用典密集而精切——探丸、蹴鞠、剧辛乐毅、燕昭王、涓人求马、延平龙剑、公车上书、沧海钓鱼——既有北地游侠的慷慨悲歌,又有南归隐逸的旷达超逸。四首诗从并门回首到沧海钓鱼,从鞘里龙鸣到九仙嵯峨,风格由雄壮转为清逸,格调慷慨而不失蕴藉,是欧大任赠别组诗中兼豪与逸、兼景与情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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