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选部孟真请告还夷陵

明 · 欧大任

译文

何事张衡咏四愁,飞花春散凤皇楼。

你为何像张衡那样吟咏起抒发忧思的四愁诗来呢,漫天飞花在春天飘散满了凤皇楼。

暂辞起草诸郎直,谁共鸣驺六传游。

你暂时辞别了在吏部起草文书和诸郎当值的事务,今后谁还能与你一同喝道出行、乘传车出游呢。

三峡云帆巴子月,一江风笛渚宫秋。

你归去的途中将经过三峡,云帆高挂行驶在巴地的月色之下,一江秋水风送着笛声飘荡在渚宫一带。

廷中最忆山公启,兰佩荷裳未可留。

朝廷之中最让人怀念的就是你像山涛那样举荐贤才的奏启,可你如今却要身着兰佩荷裳归隐而去,再也挽留不住了。

赏析

题解

此为送别诗。刘孟真为吏部选司官员,"选部"即吏部文选司,"请告"即请假还乡,"夷陵"即今湖北宜昌。欧大任作此七律送行,以张衡四愁、山公启事等典故寄寓别情,兼及对友人辞官归乡的理解与惋惜。

逐句解读

「何事张衡咏四愁,飞花春散凤皇楼。」张衡曾作《四愁诗》以寄忧思。凤皇楼指京城楼阁。你为何像张衡那样吟咏起四愁诗来呢,漫天飞花在春天飘散满了凤皇楼。首联以张衡咏四愁点明友人请告还乡的忧思之由,以飞花春散渲染离别的氛围。

「暂辞起草诸郎直,谁共鸣驺六传游。」起草诸郎指在翰林院或吏部起草文书的郎官,直即值班。鸣驺是贵人出行时骑卒喝道之声,六传指驿站六辆传车。你暂时辞别了起草文书和诸郎当值的事务,谁还能与你一同鸣驺出行、乘传车出游呢。颔联写友人辞去吏部职务后的寂寞。

「三峡云帆巴子月,一江风笛渚宫秋。」巴子指巴国故地,在今川东一带。渚宫即楚故宫,在今湖北江陵,夷陵附近。你归去途中将经过三峡,云帆高挂行驶在巴地的月色之下,一江风送笛声飘荡在渚宫的秋色之中。颈联想象友人归途经过夷陵一带的壮阔景象。

「廷中最忆山公启,兰佩荷裳未可留。」山公启用山涛启事之典,山涛为吏部尚书,常上奏举荐人才。兰佩荷裳用《楚辞》香草之喻,代指隐士服饰。朝廷中最让人怀念的就是你像山涛那样举荐人才的奏启,可你如今却要身着兰佩荷裳归隐去了,再也无法挽留。尾联以山涛之典称颂友人在吏部的功绩,以兰佩荷裳写其归隐之志,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精切,以张衡四愁起兴,以山公启事收束,首尾呼应。

"飞花春散凤皇楼"以景渲染,"三峡云帆巴子月,一江风笛渚宫秋"以想象中的归途景象写别情,云帆月色与风笛秋声交织,画面壮阔而情调苍凉。尾联以山涛举贤与兰佩荷裳对举,一个是朝廷功业,一个是归隐之志,两种人生选择形成张力,含蓄地表达了惋惜与理解并存的复杂感情。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友人请告还乡,以用典绵密、意境壮阔见长。

"三峡云帆巴子月,一江风笛渚宫秋"一联写归途景象,气势雄浑而情韵深长,是欧大任写景抒情的名句。全诗在送别的惋惜中寄寓对友人功业的肯定和归隐的尊重,格调深沉而情味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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