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湖歌送韩员外请告还山
明 · 欧大任
译文
大江五千里,草堂云气孤。
大江浩荡绵延五千里,草堂上空云气孤悬。
前揖茅君山,下瞰石臼湖。
前面对着茅君山如拱手为礼,下面俯瞰着石臼湖。
湖上之居今几载,韩君少小曾击汰。
在湖边居住至今已有多少年了,韩君年少时曾在湖上划桨击水。
乃公谢郡持一竿,来往溪翁钓船在。
您的父亲辞去郡守之职后手持一根钓竿,与溪边老翁乘钓船来往。
桃花吹满旧矶头,白鸥渺渺沧洲外。
桃花飘满了旧时垂钓的矶头,白鸥在苍茫的水洲外渺渺飞翔。
君从献赋入明光,六载尚书水部郎。
你因献赋而得以进入明光殿,六年间担任尚书水部郎。
长卿壁立能文赋,曼倩陆沉称酒狂。
如司马相如般家徒壁立而擅长文赋,如东方朔般埋没于世而号称酒狂。
昨者睥睨长安市,结交稍得天下士。
近日在长安市上睥睨四方,结交了一些天下名士。
不能訾哫贵客前,独解酣呼众人里。
不能在贵客面前阿谀奉承,却只知在众人之中酣畅欢笑。
省署萧然退食时,梦飞半落石湖水。
在官署中萧然退食的时候,魂梦已飞去半落在石湖水中。
上书请急觐乃公,锦帆三月过江东。
上书请急假回去觐见父亲,三月间扬起锦帆渡过江东。
加餐鲈鳜烟涛上,高枕图书云雾中。
在烟波之上多吃些鲈鱼鳜鱼,在云雾之中高枕安卧以图书为伴。
君去莫誇湖上乐,拂衣我亦寻幽约。
你此去不要夸耀湖上的快乐,我也将拂衣去寻访隐逸的旧约。
刺船便可系篱门,白浪高于瓦棺阁。
撑船便可系在篱笆门前,白浪高过了瓦棺阁。
还家绿发意何如,只恐鸣驺促使车。
还家时青丝如云心境如何,只怕鸣驺之声催促着你登上车驾。
谁谈安石东山事,自有司空城旦书。
谁还谈论谢安东山再起的故事,自有司空的文书等你回来处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送别韩员外请假归山而作。韩员外曾官尚书水部郎,在任六载后上书请急归乡觐亲。石湖为其家乡所在,诗中以石湖山水之美衬托归隐之乐,又以仕途之羁绊暗示归期难料。全诗将送别之情、山水之胜、仕隐之思融为一体,格调清丽而有深情。
逐句解读
「大江五千里,草堂云气孤。」大江浩荡绵延五千里,草堂之上云气孤悬。
「前揖茅君山,下瞰石臼湖。」前面对着茅君山拱手为礼,下面俯瞰着石臼湖。
「湖上之居今几载,韩君少小曾击汰。」在湖边居住至今已有多少年,韩君年少时曾在湖上划桨击水。
「乃公谢郡持一竿,来往溪翁钓船在。」其父辞去郡守之职后手持一根钓竿,与溪边老翁乘钓船来往。
「桃花吹满旧矶头,白鸥渺渺沧洲外。」桃花吹满了旧时垂钓的矶头,白鸥在苍茫的沧洲之外渺渺飞翔。
「君从献赋入明光,六载尚书水部郎。」你因献赋而入明光宫,六年间任尚书水部郎之职。
「长卿壁立能文赋,曼倩陆沉称酒狂。」如司马长卿般家徒壁立而善文赋,如东方朔般陆沉于世号称酒狂。
「昨者睥睨长安市,结交稍得天下士。」近日在长安市上睥睨四方,结交了一些天下名士。
「不能訾哫贵客前,独解酣呼众人里。」不能在贵人面前阿谀逢迎,却独在众人之中酣畅呼笑。
「省署萧然退食时,梦飞半落石湖水。」在官署中萧然退食之时,魂梦已飞去半落在石湖水中。
「上书请急觐乃公,锦帆三月过江东。」上书请急假觐见父亲,三月里扬锦帆渡过江东。
「加餐鲈鳜烟涛上,高枕图书云雾中。」在烟波之上多进食鲈鱼鳜鱼,在云雾之中高枕以图书为伴。
「君去莫誇湖上乐,拂衣我亦寻幽约。」你此去不要夸耀湖上的快乐,我也要拂衣寻访隐逸的旧约。
「刺船便可系篱门,白浪高于瓦棺阁。」撑船便可系于篱门之前,白浪高过了瓦棺阁。
「还家绿发意何如,只恐鸣驺促使车。」还家时青丝如云意下如何,只怕鸣驺之声催促着你的车驾。
「谁谈安石东山事,自有司空城旦书。」谁还谈论谢安石东山再起之事,自有司空城旦之书等你归来处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水起兴,以送别收束,中间穿插仕途经历与性情写照,层次分明。善用对仗,"前揖茅君山,下瞰石臼湖"、"加餐鲈鳜烟涛上,高枕图书云雾中"等句对仗工整。用典精当,司马相如、东方朔、谢安石等典故自然融入。色彩明丽,桃花、白鸥、锦帆等意象营造出江南水乡的优美意境。结尾以谢安东山之事暗示归隐未必长久,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为送别佳作,将石湖山水之美与仕隐之思巧妙结合。前半写景清丽可喜,后半抒情深沉含蓄。诗人以己之隐约衬托友人之归去,又以谢安故事暗示仕宦之人终难久隐,既表达了对友人归乡的羡慕,也寄寓了自己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全诗情景交融,格调清新而有韵致,体现了欧大任七言歌行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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