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

明 · 欧大任

译文

秋风大梁城,沙海浩漫漫。

秋风吹过大梁古城,沙海之水浩瀚无边。

临坪一以叹,哀壑多危湍。

临近坪地不由发出一声长叹,悲哀的沟壑中多有险恶的急流。

成周昔东迁,九鼎定洛门。

周平王昔日东迁成周,九鼎由此定于洛阳之城。

天命虽未改,郏鄏难久安。

天命虽然尚未改变,在郏鄏之地却难以长治久安。

楚人问大小,睥睨尚百年。

楚庄王曾问九鼎之轻重大小,那觊觎之心尚且持续了上百年。

何哉梁君臣,日夕谋窥关。

为何大梁的君臣,日夜谋划着窥伺函谷关。

齐欲发士卒,颜率说以难。

齐国想要发动士卒攻秦,颜率以困难之理将其劝阻。

利害在一时,祸福各有端。

利害只在一时之间,祸福都各有其端由来处。

即事刎喉轻,倾辀已多艰。

即如刎喉赴死尚且觉得轻忽,翻车覆败已是大艰难之事。

怀螫匪云毒,挟重将盘桓。

怀抱毒虫并非说它无毒,挟持重权者必将盘桓不去。

东秦得百二,何有赵与韩。

东秦据有百二雄关天险,哪里还有赵国和韩国的份。

亲雠更异心,唇齿骇易寒。

亲与仇之间更会生出异心来,唇齿相依尚且惊骇于唇亡齿寒之势。

已矣勿复言,太息摧心肝。

算了吧不必再说了,长叹一声直叫人摧断心肝。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沙海"为题,借大梁(开封)地理与历史抒发感慨。沙海为古水名,在今河南开封一带。大梁为战国魏都,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欧大任此诗从秋风大梁的地理形势起笔,纵论周室东迁、楚国问鼎、梁君臣谋窥关、齐发士卒等史事,剖析利害祸福之端,叹亲仇异心、唇齿易寒,是一首以地理形势论历史兴亡的五言古诗。

逐句解读
「秋风大梁城」秋风吹过大梁古城。

「沙海浩漫漫」沙海之水浩瀚漫漫。

「临坪一以叹」临近坪地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哀壑多危湍」悲哀的沟壑中多有险恶的急流。

「成周昔东迁」成周昔日向东迁都。

「九鼎定洛门」九鼎由此定于洛邑之门。

「天命虽未改」天命虽然尚未改变。

「郏鄏难久安」在郏鄏之地却难以长治久安。

「楚人问大小」楚国人曾问鼎之轻重大小。

「睥睨尚百年」那觊觎之心尚且持续了百年。

「何哉梁君臣」为何大梁的君臣。

「日夕谋窥关」日夜谋划着窥伺函谷关。

「齐欲发士卒」齐国想要发动士卒。

「颜率说以难」颜率以困难之理劝阻了它。

「利害在一时」利害只在一时之间。

「祸福各有端」祸福都各有其端由。

「即事刎喉轻」即如刎喉之事尚且轻忽。

「倾辀已多艰」翻车已是大艰难之事。

「怀螫匪云毒」怀抱毒虫并非说它不毒。

「挟重将盘桓」挟持重权者必将盘桓不去。

「东秦得百二」东秦据有百二的天险。

「何有赵与韩」哪里还有赵国和韩国呢。

「亲雠更异心」亲与仇之间更会生出异心。

「唇齿骇易寒」唇齿相依尚且骇于易寒之势。

「已矣勿复言」算了吧不要再说了。

「太息摧心肝」长叹一声摧断心肝。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风""沙海"起兴,营造苍茫悲凉的氛围,继而以"哀壑多危湍"隐喻天下形势的险恶。以下大段以史论为主,连用周室东迁、楚王问鼎、梁君窥关、颜率说齐等史事,纵横捭阖,气势奔涌。

"利害在一时,祸福各有端"为全诗议论的中心,以哲理性的语言总结历史教训。

"即事刎喉轻,倾辀已多艰"用比喻写利害之轻与祸患之重,以"刎喉"之轻与"倾辀"之艰对举,发人深省。

"怀螫匪云毒,挟重将盘桓"以怀抱毒虫比喻挟权者,写其盘桓不去之态。末段"东秦得百二,何有赵与韩,亲雠更异心,唇齿骇易寒"连用秦据百二天险、唇亡齿寒等典,以地理之险和人心之危作结,将历史的无奈与现实的感慨融为一体。

"已矣勿复言,太息摧心肝"以无可奈何的叹息收束全篇,沉郁顿挫,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地理形势论历史兴亡,以大梁沙海一带为空间舞台,纵览周秦以来的历史变迁,体现了欧大任深厚的历史学养和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全篇以史论为骨,以感慨为魂,将"利害祸福""唇齿亲仇"的辩证思考寓于具体史事之中。语言凝练苍劲,气势雄浑悲凉,是明代咏史五古中以议论见长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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