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洛二首 其二
明 · 欧大任
译文
步出平城门,三市纷已暮。
步行出了洛阳的平城门,三市街市纷繁热闹已是日暮时分。
岩峙虎牢关,威夷成皋路。
虎牢关如岩壁般峙立险要,成皋之路逶迤绵延远方。
煌煌京洛中,冠盖竞驰骛。
煌煌繁华的京洛城中,达官贵人冠盖相望竞相驰骛奔走。
企迹紫闼云,扬芬兰台雾。
企慕追随紫闼宫门中如云的显贵,如兰台之雾般芬芳远扬。
岂必子公力,猥荷夷门顾。
岂必是靠了子公的力荐,猥蒙夷门侯嬴般的赏识顾遇。
虚薄罕时才,嘉招忝西赴。
我虚薄寡学少有当世之才,有幸蒙受嘉招忝然西赴洛阳。
名位故自卑,献纳宁可遇。
名位本来就卑微低下,想要献纳忠言岂是容易遇到的机会。
引领景运开,奔凑铜龙步。
伸长脖颈盼望太平景运开启,奔凑到铜龙阙下的朝班之中。
握管腼英髦,弹冠谢交故。
握笔为文在英杰髦士之前感到羞愧,弹冠出仕辞谢了故交旧友。
龙辱谁可惊,衡茅尚吾素。
宠辱得失有谁能够惊动我心,衡门茅舍之中尚且保持我的素来志节。
千金惭非骏,五石偶同瓠。
以千金之价惭愧自己并非骏马之才,五石之大偶与无用之瓠瓜相同。
何当奉简书,归事东菑赋。
何时才能奉了简书之命归去,从事东边田亩耕种的隐居之赋。
赏析
题解
洛阳为东周、东汉、魏晋古都,自古为人文荟萃之地。此诗为欧大任入洛阳所作二首中的第二首。诗中写洛阳城的繁华景象、虎牢成皋的险要地势,又以子公(陈遵)、夷门(侯嬴)之典自谦,表达名位卑微而志在献纳的心情,末以"归事东菑赋"寄寓归隐田园之志。全篇以五言古体写入洛之感,于自谦中见志节。
逐句解读
「步出平城门,三市纷已暮」步出洛阳平城门,街市上纷繁热闹已是日暮时分。
「岩峙虎牢关,威夷成皋路」虎牢关如岩壁峙立,成皋之路逶迤绵延。
「煌煌京洛中,冠盖竞驰骛」煌煌繁华的京洛城中,冠盖之士竞相驰骛奔走。
「企迹紫闼云,扬芬兰台雾」企慕追随紫闼云端的显贵,如兰台之雾般芬芳远扬。
「岂必子公力,猥荷夷门顾」岂必是子公之力荐,猥蒙夷门侯嬴般的顾遇。
「虚薄罕时才,嘉招忝西赴」我虚薄寡学少有当世之才,有幸受邀忝然西赴洛阳。
「名位故自卑,献纳宁可遇」名位本来就卑微,想要献纳忠言岂是容易遇到的。
「引领景运开,奔凑铜龙步」伸长脖颈盼望景运开启,奔凑到铜龙之侧的朝班。
「握管腼英髦,弹冠谢交故」握笔为文在英髦之前羞愧,弹冠而出辞谢故交。
「龙辱谁可惊,衡茅尚吾素」宠辱得失有谁可惊,衡门茅舍之中尚且保持我的素志。
「千金惭非骏,五石偶同瓠」千金之价惭愧并非骏马,五石之大偶与瓠瓜相同。
「何当奉简书,归事东菑赋」何时才能奉了简书之命,归去从事东田耕种之赋。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入洛之感,以洛阳的繁华与险要起笔,转入个人际遇与志向的抒发,末以归隐之志收束。首联"步出平城门,三市纷已暮"以平城门点明地点在洛阳,"三市纷已暮"写街市日暮的繁华,有行旅的实感。
"岩峙虎牢关,威夷成皋路"以虎牢、成皋两个洛阳周围的险要之地写地势,"峙""威夷"(逶迤)二字写出山川形胜。
"煌煌京洛中,冠盖竞驰骛"以"煌煌"形容洛阳之繁华,以"冠盖竞驰骛"写仕途中人的奔走钻营,褒中有贬。
"企迹紫闼云,扬芬兰台雾"以"紫闼"(宫门)、"兰台"(朝廷)写对显贵的企慕,以"云""雾"比喻朝廷的气象。后半部分转入自谦,"岂必子公力,猥荷夷门顾"以汉代陈遵(字子公)和战国侯嬴(夷门监者)之典,表达蒙人赏识的感激与自谦。
"虚薄罕时才,嘉招忝西赴"以"虚薄""忝"自谦才学不足而有幸受邀。
"名位故自卑,献纳宁可遇"写名位卑微、献纳无门的感慨。
"引领景运开,奔凑铜龙步"以"铜龙"(宫门铜龙)写期待入朝的迫切。末四句"握管腼英髦,弹冠谢交故。龙辱谁可惊,衡茅尚吾素"以"腼英髦"自愧才不如人,以"弹冠谢交故"写辞别故交出仕,以"龙辱谁可惊"写宠辱不惊的态度,以"衡茅尚吾素"写坚守素志的情怀。
"千金惭非骏,五石偶同瓠"以千金买马骨之典和《庄子》五石之瓠之典自比,寄寓自谦与自适之意。末以"何当奉简书,归事东菑赋"收束,以归隐田园之志作结,格调清高。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入洛阳之感,以洛阳繁华险要起笔,转入个人名位卑微的感慨与宠辱不惊的志节,末以归隐东田之志收束。
"煌煌京洛中,冠盖竞驰骛"写仕途竞逐之态,含蓄有讽。
"千金惭非骏,五石偶同瓠"用典精切,自比巧妙。全篇于自谦中见志节,于入世中含出世之意,是明代入洛感怀诗中情志不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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