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里谒孔庙
明 · 欧大任
译文
尼泗千年启閟宫,坛前冠佩讲时同。
尼山泗水之间千年开启了这庄严的庙宇,祭坛前冠服佩饰齐整如同当年讲学之时。
凤衰歌后人何在,麟出书成道已穷。
凤凰衰退之歌唱过后人在何处,麒麟出现而《春秋》写成圣人之道已到尽头。
鲁壁藏经残简积,汉祠祝史太牢崇。
鲁地墙壁中藏匿的经书残简堆积,汉代祠庙中祝官以太牢之礼崇祀。
东来邹峄观乡射,犹听金丝到庙中。
东来邹地峄山观看乡射之礼,仿佛还能听到金丝之音传到庙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拜谒曲阜孔庙所作。
「阙里」为孔子故居所在,后世于此建孔庙。诗中依次叙写孔庙之庄严、讲学之遗风、凤衰麟出之叹、鲁壁藏经之迹、汉祠太牢之崇,末以邹峄观乡射、犹听金丝作结,表达了对先圣孔子的崇仰追慕之情。
逐句解读
「尼泗千年启閟宫」——尼山泗水之间,千年以来开启了这座庄严的閟宫,写孔庙地处尼山泗水之间,历史之久远。
「坛前冠佩讲时同」——杏坛之前冠佩整齐的弟子们,仿佛与当年讲学之时相同,写孔庙讲坛之庄严与三千弟子云集之盛况犹在眼前。
「凤衰歌后人何在」——凤凰衰微之歌唱过之后,那个人如今在哪里?化用孔子「凤鸟不至」之叹,言圣人已逝。
「麟出书成道已穷」——麒麟出现而《春秋》绝笔,大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写孔子修《春秋》至「获麟」而绝笔之事。
「鲁壁藏经残简积」——鲁壁之中所藏的经书,残缺的竹简堆积如山,用汉景帝时鲁恭王坏孔子宅得古文经之事。
「汉祠祝史太牢崇」——汉代的祠庙中,祝史以太平之礼隆重祭祀孔子,写汉代以来对孔子的尊崇。
「东来邹峄观乡射」——东来邹县峄山观看乡射之礼,写孔子尚武之风遗存于邹鲁之乡。
「犹听金丝到庙中」——还仿佛听到金丝之音传到孔庙之中,用孔子语「金石丝竹之音」流传后世之意。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时间为经、以空间为纬,从「尼泗閟宫」起笔,经「坛前」「鲁壁」「汉祠」「邹峄」,末以「庙中」收束,脉络清晰,结构严谨。其二,用典精当贴切:「凤衰歌」出《论语·微子》楚狂接舆之歌;
「麟出书成」出《春秋》哀公十四年获麟之事;
「鲁壁藏经」出《汉书·艺文志》;
「太牢崇」指汉代以太平之礼祭孔,皆切合孔庙题旨。其三,「凤衰歌后人何在,麟出书成道已穷」一联,以两个反问句式对举,既追怀孔子之圣德,又感叹大道之难行,情致深婉。
总体评价
此篇为欧大任谒孔庙之作,通篇以典雅凝重的笔调,将孔庙之庄严、圣人之伟业、经典之流传、后世之崇仰一一道来。诗人以「千年」「尚」「犹」等时间词贯穿全篇,使古迹与现实交融,历史与当下映发,充分表达了对至圣先师的无限崇敬。全诗对仗精工,用事博雅,格调庄重,是明代谒圣诗中之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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