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直省中
明 · 欧大任
译文
华省傍画垣,闶门夹朱户。
华美的尚书省依傍着彩绘的城墙,高大的门阙夹着朱红的大门。
纵横太弩署,回薄公车府。
纵横排列着太弩署,回环相连的是公车府。
自为含香吏,宿直卧周庑。
自从做了含香奏事的尚书郎,值夜就睡在四周的廊庑之下。
徂宵秋已深,莎鸡振其股。
漫长的夜晚秋天已经深了,纺织娘振动翅膀鸣叫不止。
坠露芳蕙凋,惊飙散蓬聚。
坠落的寒露使得芳蕙凋零,惊风把飞蓬吹散又聚拢在一起。
肃穆仰皇居,萧寥视天宇。
肃穆地仰望皇帝的居所,萧寥地望着广阔的天宇。
幸兹际休明,授餐过升釜。
有幸逢此清明的盛世,朝廷赐给的膳食超过了常规。
岂不畏简书,敢云薄簪组。
岂能不敬畏简册上的法令,怎敢说轻视这簪组的官职。
考父示益恭,旦夕惟偻伛。
像正考父那样愈加谦恭,从早到晚只是弯腰曲背地做事。
陈力即未疲,尸位曾何补。
即使出力尚未疲倦,尸位素餐又有什么补益呢。
驰思白云中,矫望皋禽羽。
思绪驰骋到白云深处,翘首远望皋泽上飞鸟的羽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在尚书省值夜时所作。秋夜深寒,宿直省中,诗人仰望皇居,俯思己职,既有对当朝休明的感恩,也有尸位素餐的自愧,更有白云归山的深长思绪。全诗以秋夜直省的所见所感为线索,从环境写到心境,层层深入,体现了明代下级京官勤勉自省的精神状态。
逐句解读
「华省傍画垣,闶门夹朱户」华美的尚书省依傍着彩绘的城墙,高大的门阙夹着朱红的大门。闶门为高大之门,写省署之壮丽。
「纵横太弩署,回薄公车府」纵横排列着太弩署,回环相连的是公车府。太弩署、公车府皆为朝廷机构,写省署周围官署密集。
「自为含香吏,宿直卧周庑」自从做了含香之吏,宿夜值班就睡在周廊之下。含香吏指尚书郎,口含鸡舌香奏事。
「徂宵秋已深,莎鸡振其股」漫长的秋夜已经深了,莎鸡振动着翅膀鸣叫。莎鸡即纺织娘,以秋虫写秋夜之深。
「坠露芳蕙凋,惊飙散蓬聚」坠落的露水使芳蕙凋零,惊风把飞蓬吹散又聚拢。以花木风霜写秋景萧瑟。
「肃穆仰皇居,萧寥视天宇」肃穆地仰望皇帝的居所,萧寥地望着天宇。写直省时仰望宫殿的感受。
「幸兹际休明,授餐过升釜」有幸逢此休明之世,朝廷赐餐超过了升釜之数。升釜为量器,指俸禄丰厚。
「岂不畏简书,敢云薄簪组」岂能不敬畏简册上的法令,敢说轻视簪组之官职。简书为法令文书,簪组为官服饰物。
「考父示益恭,旦夕惟偻伛」如考父般愈加恭敬,从早到晚只是弯腰曲背。考父即正考父,孔子的远祖,以谦恭著称。
「陈力即未疲,尸位曾何补」即使出力尚未疲惫,尸位素餐又有何补益。陈力为贡献才力,尸位为空占职位。
「驰思白云中,矫望皋禽羽」思绪驰骋到白云之中,翘首远望皋泽上的飞鸟羽翼。以归隐之思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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