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方伯少明入京中秋见邀玩月

明 · 欧大任

译文

使车南去少能留

你的使车南归在即很少能停留

此地还期月下游

在京城中还相约月下同游

万里星环燕阙夕

万里星空环绕着京城的夜空

九关榆落蓟门秋

重重关门外榆叶飘落蓟门已是深秋

已闻卿相频推毂

已听说朝中重臣频频推荐于你

自笑风尘老敝裘

自嘲在风尘中奔波老去衣裘已破旧

宾从他宵还对酒

宾客随从他日夜晚还能对饮

不知谁共庾公楼

不知日后还有谁同登庾公楼赏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中秋夜受邀赏月之作。卢少明方伯入京,于中秋之夜邀诗人同赏明月。方伯为明代对布政使的尊称,卢少明从南方来京,此番相聚赏月实为难得。全诗由赏月之约写到京城秋景,再由对友人的期许转至自伤老迈,情感由欢聚的期待渐变为身世之叹,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使车南去少能留」——使车指卢方伯的官车,南去写其来京后不久又将南归,少能留意为很少能停留。此句点明相聚之难得与离别之匆促,为全诗定下了惜别的基调。

「此地还期月下游」——此地指京城,还期意为还相约,月下游即月下漫步赏玩。此句写中秋赏月之约,以月下的闲雅对比上句的匆促,将离别的不舍转化为对今宵欢聚的珍惜。

「万里星环燕阙夕」——万里写路途的遥远,星环写群星环绕,燕阙指北京宫廷。燕阙夕即京城的夜晚,星环燕阙写出了京城夜空的壮美与天子所在之地的庄严气象。

「九关榆落蓟门秋」——九关指重重宫门,也指京城要塞,榆落写榆叶飘落,蓟门秋即北京之秋。此联以燕阙与蓟门对举,星环与榆落对照,将天上星光的永恒与人世秋色的萧条形成映衬。

「已闻卿相频推毂」——推毂用西汉典故,意为推车相送,比喻推荐人才。卿相频推毂写朝廷重臣频频推荐卢方伯,暗示其仕途前景光明。

「自笑风尘老敝裘」——风尘指仕途奔波的辛苦,敝裘为破旧的皮衣,老敝裘写自己久经风尘、衣裘已旧。自笑含有自嘲的苦涩,将友人的被推荐与自己的老而不遇形成鲜明对比。

「宾从他宵还对酒」——宾从指宾客随从,他宵即另一个夜晚,对酒写饮酒相对。此句预想此后还能有对饮之期,含有一丝宽慰。

「不知谁共庾公楼」——庾公楼用东晋庾亮的典故,庾亮镇武昌时,秋夜登南楼赏月,后以庾公楼代指赏月之楼。不知谁共写出了人世聚散的不确定性,今宵虽共赏明月,来日又与谁同登此楼呢?此句以问作结,余韵悠然。

艺术手法
全诗以"相聚—秋景—期许—自伤—追问"为情感递进线索。颔联"万里星环燕阙夕,九关榆落蓟门秋"为全诗最精工之联,星环对榆落、燕阙对蓟门,以天上之景对人间之色,将京城秋夜的壮美与萧条同时写出,意境开阔而色调苍凉。颈联以推毂与老敝裘对比,友人的春风得意与自己的落寞迟暮形成强烈反差,一个已闻写出了对友人的由衷欣喜,一个自笑则写出了自嘲的苦涩。尾联以庾公楼的典故作结,将眼前的中秋赏月与未来的聚散无常联系起来,以问句收束,韵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中秋赏月之作,却不止于写月色之美,而是将节令之景、身世之感、聚散之叹融为一体。颔联写京秋之壮美苍凉,堪称佳句。全诗的情感由相聚的喜悦渐入自伤的落寞,再以对未来的不确定作结,层次分明而转折自然,体现了欧大任诗歌沉郁而不失雅正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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