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日卧病答黄希尹约游大明寺不赴

明 · 欧大任

译文

苜蓿斋中一病身,井桐叶坠报萧晨。

苜蓿斋中我这多病之身,井边梧桐落叶飘坠报告着萧瑟的早晨。

枉期车马携尊酒,虚负烟霞笑角巾。

白白期望你乘车马携酒来约,辜负了烟霞胜景和头戴角巾的笑谈。

谢客能寻开社事,远公还待折腰人。

谢客灵运能够寻访开社之事,远公慧远还在等待折腰之人。

秋风九曲西池约,为扫隋家辇路尘。

秋风起时九曲西池的约定,我愿为你扫去隋家御道上的尘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立秋之日卧病在床,答复友人黄希尹邀约同游大明寺而未能赴约之作。大明寺在扬州,为唐代名刹,鉴真东渡日本即由此出发。诗人以一病之身辜负了友人携酒来访的美意,又错过了烟霞胜景,心中愧疚遗憾。诗中以谢客开社、远公折腰之典寄寓向往隐逸之情,末以秋风九曲相约他日同游收束,情调于病中的萧瑟中含期望,是明代酬答诗中清雅之作。

逐句解读
「苜蓿斋中一病身」在以苜蓿为食的清苦斋中我这多病之身。

「井桐叶坠报萧晨」井边梧桐叶落报告着萧瑟的秋晨到来。

「枉期车马携尊酒」白白劳烦你驱车马带着酒尊前来相邀。

「虚负烟霞笑角巾」我白白辜负了烟霞胜景和角巾笑傲的雅游。

「谢客能寻开社事」如谢灵运一般能寻访白莲社的盛事。

「远公还待折腰人」远公还等待着我这个折腰人前来参拜。

「秋风九曲西池约」秋风之中那九曲西池的旧约。

「为扫隋家辇路尘」待我病好为你扫净隋家旧辇路上的尘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卧病不赴约为中心,以愧疚遗憾为基调,以清雅的用典为特色,写得含蓄有味。首联"苜蓿斋中一病身,井桐叶坠报萧晨"以"苜蓿斋"用薛令之"苜蓿长阑干"之典,状写清苦的学官生活,以"井桐叶坠"写立秋之景,一"病"一"萧",奠定了全诗萧瑟的基调。颔联"枉期车马携尊酒,虚负烟霞笑角巾"以"枉期""虚负"写辜负友人美意之愧,"携尊酒"写友人之盛情,"笑角巾"写隐者之潇洒风度,虽未赴约而心向往之。颈联"谢客能寻开社事,远公还待折腰人"连用典故,"谢客"即谢灵运,"开社"指东晋慧远在庐山东林寺结白莲社之事,"远公"即慧远,以谢灵运比友人黄希尹,以自己为"折腰人"(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反典),寄寓向往隐逸而尚未解脱之意,用典精当。尾联"秋风九曲西池约,为扫隋家辇路尘"以"九曲西池"写大明寺之景(大明寺在西池附近),以"隋家辇路"点出扬州为隋炀帝旧都的历史背景,以"为扫尘"写他日赴约之愿,收得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卧病不赴约为题,以愧疚遗憾为基调,用典精当而清雅。

"谢客能寻开社事,远公还待折腰人"一联以谢灵运、慧远之事寄寓隐逸之思,尤见功力。全篇以"苜蓿斋中一病身"起以"为扫隋家辇路尘"收,首尾呼应,于萧瑟中含期望,是明代酬答纪游诗中清雅可诵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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