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日敬美见过饮酒歌
明 · 欧大任
译文
北风腊八寒云白,海子金堤冰一尺。
北风呼啸腊八节寒云惨白,海子金堤上冰冻一尺之厚。
学宫之东禅院西,?户商歌老夫宅。
学宫之东禅院之西,破旧门扉间传来商歌的老夫宅中。
谁来下马能相呼,问著便是高阳徒。
有谁能下马相呼问候,一问便知是高阳酒徒之辈。
目摄鸱夷共解带,平头奴子向市酤。
目光镇住酒器一同解开衣带畅饮,差遣仆人去市集买酒。
即无十千买一斗,恰有三百提双壶。
虽然没有万钱买一斗美酒,恰好有三百钱提来两壶酒。
厨中苜蓿稍可办,仓卒为君佐欢娱。
厨房中苜蓿之类勉强可以备办,仓促之间为你助兴佐欢。
忆昔逢君广陵道,伏阙上书行草草。
回忆昔日与你相逢在广陵道上,当时伏阙上书行色匆匆。
强欲遮留小犊车,挥杯不顾伤怀抱。
你极力想要挽留我的小牛车,我举杯不顾离别的伤怀。
我从光州持服行,访君兄弟娄江城。
我从光州守丧出行,去娄江城拜访你兄弟二人。
扁舟相送昆山下,涓滴未饮涕满缨。
你乘扁舟相送我到昆山之下,一滴酒都未饮泪水已沾满帽缨。
只今日月光华旦,弹冠交庆当隆汉。
如今正是日月光华的美好时光,弹冠相庆当逢昌盛之世。
君为至尊符玺郎,我作先生广文馆。
你做了至尊的符玺郎,我做了广文馆的先生。
掀髯大酌未辞贫,握管分题亦堪玩。
掀须大饮不因贫寒而推辞,握笔分题赋诗也值得赏玩。
此时不饮胡为乎,帘外雪花复零乱。
此时不饮更待何时,帘外雪花又开始纷纷飘落。
人生遇酒且尽欢,丈夫未足羞微官。
人生遇到美酒且尽情欢乐,大丈夫不必以官职卑微为耻。
岭头我已捆行屦,湖上君曾持钓竿。
山岭之头我已捆好行走的草鞋,湖上你也曾持竿垂钓。
袖有吴钩何所用,藏虽越锷借谁看。
袖中藏有吴钩又有何用处,虽藏有越地宝剑又借给谁看。
梅福讵知逃市易,刘伶岂但闭关难。
梅福哪里知道逃入市井为吏的滋味,刘伶岂止是闭门不出那么简单。
笑谓东方差解事,陆沉金马在长安。
笑说东方朔还算懂事,隐于金马门中陆沉于长安。
赏析
题解
腊日即腊八节,友人敬美来访,诗人设酒款待,饮酒赋诗。敬美即王世懋(字敬美),王世贞之弟,明代著名文人。诗中回忆了二人过去在广陵、娄江的交往经历,感慨各自仕途的变迁,最终以「丈夫未足羞微官」相互勉励,表达了达观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北风腊八寒云白,海子金堤冰一尺」——北风呼啸腊八节寒云惨白,海子金堤上冰冻一尺之厚。
「学宫之东禅院西,?户商歌老夫宅」——学宫之东禅院之西,破旧的门扉间传来商歌的老夫宅中。
「谁来下马能相呼,问著便是高阳徒」——有谁能下马相呼问候,一问便知是高阳酒徒之辈。
「目摄鸱夷共解带,平头奴子向市酤」——目光镇住酒器一同解开衣带畅饮,差遣仆人去市集买酒。
「即无十千买一斗,恰有三百提双壶」——虽然没有万钱买一斗美酒,恰好有三百钱提来两壶酒。
「厨中苜蓿稍可办,仓卒为君佐欢娱」——厨房中苜蓿之类勉强可以备办,仓促之间为你助兴佐欢。
「忆昔逢君广陵道,伏阙上书行草草」——回忆昔日与你相逢在广陵道上,当时伏阙上书行色匆匆。
「强欲遮留小犊车,挥杯不顾伤怀抱」——你极力想要挽留我的小牛车,我举杯不顾离别的伤怀。
「我从光州持服行,访君兄弟娄江城」——我从光州守丧出行,去娄江城拜访你兄弟二人。
「扁舟相送昆山下,涓滴未饮涕满缨」——你乘扁舟相送我到昆山之下,一滴酒都未饮泪水已沾满帽缨。
「只今日月光华旦,弹冠交庆当隆汉」——如今正是日月光华的美好时光,弹冠相庆当逢昌盛之世。
「君为至尊符玺郎,我作先生广文馆」——你做了至尊的符玺郎,我做了广文馆的先生。
「掀髯大酌未辞贫,握管分题亦堪玩」——掀须大饮不因贫寒而推辞,握笔分题赋诗也值得赏玩。
「此时不饮胡为乎,帘外雪花复零乱」——此时不饮更待何时,帘外雪花又开始纷纷飘落。
「人生遇酒且尽欢,丈夫未足羞微官」——人生遇到美酒且尽情欢乐,大丈夫不必以官职卑微为耻。
「岭头我已捆行屦,湖上君曾持钓竿」——山岭之头我已捆好行走的草鞋,湖上你也曾持竿垂钓。
「袖有吴钩何所用,藏虽越锷借谁看」——袖中藏有吴钩又有何用处,虽藏有越地宝剑又借给谁看。
「梅福讵知逃市易,刘伶岂但闭关难」——梅福哪里知道逃入市井为吏的滋味,刘伶岂止是闭门不出那么简单。
「笑谓东方差解事,陆沉金马在长安」——笑说东方朔还算懂事,隐于金马门中陆沉于长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索组织,先写当下腊日相聚,再回忆过去两次离别,最后回到当下饮酒抒怀。叙事层次分明:今日寒舍饮酒——昔日广陵匆匆分别——娄江含泪相送——今日弹冠相庆。用典精当:高阳徒点明酒徒身份,梅福、刘伶、东方朔三个典故均与仕隐主题相关,「陆沉金马」将东方朔大隐于朝的智慧与二人当下的处境对照。末段「袖有吴钩何所用」以兵器无用隐喻才不见用,与「丈夫未足羞微官」形成转折,由感慨转为旷达,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腊日饮酒为线索,串联起两位文人半生交往的悲欢离合,既有寒舍薄酒的真挚友情,也有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最终以旷达态度化解仕途失意的郁结。全诗情理兼胜,叙事与抒情交融,体现了明代文人在困境中的精神韧性,是一首真挚动人的歌行体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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