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皇甫司勋子循十四韵

明 · 欧大任

译文

二纪论交久,吾生一面难。

二十四年论交已久,我这一生却难得与你见上一面。

言曾借挹奖,书每问平安。

言语间曾蒙你推崇奖掖,书信中每次都问候平安。

得讣初捐玦,升堂巳盖棺。

得到噩耗之初如同丢弃了玉玦般心碎,登堂吊唁时你已盖棺。

穗帷神默渺,丹旐涕汍澜。

灵帐中神灵渺远沉默,红色铭旌前我泪流如澜。

公昔含香入,时争捧辔看。

你当年含香入朝为官,时人争相簇拥着瞻仰。

人伦推秉鉴,名理伏登坛。

品评人伦你如同持鉴明察,论辩名理你在坛上令众人折服。

列署官何负,三州路自宽。

历任官职何曾有所辜负,三州之地的道路自然宽广。

诗能卑大历,禅颇洽长干。

你的诗才足以令大历诗人俯首,禅学造诣也与长干寺高僧相契合。

吴曲工齐瑟,滇游泣楚冠。

在吴地擅长演奏齐瑟之曲,远赴滇地时如楚囚般悲泣。

还山甘寂寞,开径逐盘桓。

归隐山林甘于寂寞,开辟小径自在盘桓。

颐解诸家定,挥毫六代残。

品评诸家见解自有定论,挥毫落笔令六朝遗韵也为之逊色。

十千尊是桂,八十梦犹兰。

万金美酒用桂尊盛放,八十高龄梦中仍有兰花的幽香。

阁束新诗卷,船收旧钓竿。

阁中束起新写的诗卷,船中收起往日的钓竿。

却怜来独晚,江海一辛酸。

只怜惜我来迟了一步,面对江海一片辛酸悲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排律十四韵,悼亡之作,哭悼好友皇甫司勋子循。诗人回忆与皇甫子循二纪之交、一生之谊,写其含香入仕、秉鉴人伦、诗禅兼通之才华风度,又叙其列署三州、吴曲滇游之仕历,末以还山寂寞、颐解诸家之学养作结,寄托深沉的哀悼之情。

逐句解读
「二纪论交久,吾生一面难」——我们论交已有二纪之久,我这一生却难以与你见上一面。

「言曾借挹奖,书每问平安」——言语之间曾借你提携奖誉,书信之中每每问候平安。

「得讣初捐玦,升堂巳盖棺」——初得讣闻时如捐弃玉玦般痛惜,登堂吊唁时你已盖棺。

「穗帷神默渺,丹旐涕汍澜」——穗帷之中你的神灵已渺然难寻,看着丹旐我涕泪汍澜而下。

「公昔含香入,时争捧辔看」——你昔日含香入仕之时,时人争相捧辔相看。

「人伦推秉鉴,名理伏登坛」——在人伦鉴识上你被推为秉鉴之人,在名理辨析上你登坛折服众人。

「列署官何负,三州路自宽」——在列署为官你有何愧负,三州仕历之路自然宽广。

「诗能卑大历,禅颇洽长干」——你的诗才足以使大历诗人俯首,你的禅学颇与长干寺相契合。

「吴曲工齐瑟,滇游泣楚冠」——在吴地你工于齐瑟之曲,在滇游时你泣对楚冠之思。

「还山甘寂寞,开径逐盘桓」——还山之后甘于寂寞,开径闲步盘桓游赏。

「颐解诸家定,挥毫六代残」——颐解诸家之说而定其是非,挥毫评骘六代之残篇。

「十千尊是桂,八十梦犹兰」——万金之酒樽中以桂为贵,八十之年梦中犹有兰馨。

「阁束新诗卷,船收旧钓竿」——阁中束起新写的诗卷,船中收起旧日的钓竿。

「却怜来独晚,江海一辛酸」——可怜我来得太晚,面对江海一片辛酸之情。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排律写悼亡,章法谨严,对仗工整。开篇以「二纪论交」「一面难」写交情之深与诀别之痛,以「借挹奖」「问平安」叙平日之谊。中段以「捐玦」「盖棺」「穗帷」「丹旐」写哀悼之景,沉痛感人。又以「含香入」「捧辔看」回忆皇甫入仕之荣,以「秉鉴」「登坛」赞其才华识鉴。后段以「列署」「三州」「吴曲」「滇游」铺叙仕历,以「诗能卑大历」「禅颇洽长干」赞其诗禅兼通。末以「还山寂寞」「颐解诸家」「阁束诗卷」「船收钓竿」写其晚年归隐,以「来独晚」「一辛酸」收束全篇,哀思绵邈。全篇用典精当,对偶工稳,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为排律悼亡之作中的佳构,以深沉的笔触追忆亡友的一生。从论交之谊到诀别之痛,从入仕之荣到归隐之寂,层层铺叙,章法井然。对仗工整而不板滞,用典繁密而不堆砌,情真意切,感人至深,体现了欧大任排律诗的深厚功力。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