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姚伯子陈伯春陆无从张叔龙集斋中得风字
明 · 欧大任
译文
把菊延三益,居然处士风。
手持菊花延请益友三人,果然有隐士的风度。
萧萧篱落晚,秋在雨声中。
萧萧的篱笆旁已是傍晚,秋意尽在雨声之中。
门生诸子在,二客亦能同。
门生和诸位弟子都在,两位客人也能同来。
更约篮舆出,东林候远公。
又相约乘竹轿出行,在东林寺等候远公。
薄禄堪沽酒,浮生吏隐中。
微薄的俸禄足够买酒,浮生在为吏与隐居之间。
江枫摇落处,犹得映房栊。
江边枫叶飘落之处,还能映照着房间的窗棂。
淮海逢重九,尊醪幸不空。
在淮海之地遇到重阳节,杯中酒幸好没有空。
黄花偏有色,宁敢怨秋风。
菊花偏偏自有其色彩,哪里敢怨恨秋风。
赏析
题解
此为欧大任在重阳节(九日)邀请姚伯子、陈伯春、陆无从、张叔龙等友人斋中集会赋诗之作,众人以"风"字为韵分韵赋诗。诗中描写了重阳把菊赏秋的雅集情景,以陶渊明、慧远、三益友等典故写文人集会的风雅,在秋雨萧萧、江枫摇落的清寂之中,寄寓了"吏隐"人生的达观与从容。
逐句解读
「把菊延三益」手持菊花延请那三益之友。
「居然处士风」居然颇有那隐之处士的风度。
「萧萧篱落晚」萧萧风声中篱笆边的傍晚时分。
「秋在雨声中」秋意便在这淅沥的雨声之中。
「门生诸子在」门生与诸位友人在此相聚。
「二客亦能同」两位佳客也能一同来会。
「更约篮舆出」更约定乘着篮舆一同出游。
「东林候远公」到那东林寺去等候如远公一般的高僧。
「薄禄堪沽酒」微薄的俸禄尚堪用来沽酒。
「浮生吏隐中」浮生便在这吏隐之间度过。
「江枫摇落处」江边枫叶摇落飘零之处。
「犹得映房栊」尚能映照着那居室的窗棂。
「淮海逢重九」在淮海之地逢着这重阳佳节。
「尊醪幸不空」杯中之酒幸而不曾空缺。
「黄花偏有色」那黄色菊花偏偏色彩鲜明。
「宁敢怨秋风」哪里敢去抱怨那萧瑟的秋风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九日集斋"为题,以分韵赋诗的形式写重阳雅集的闲适与清雅。首联"把菊延三益,居然处士风"以"把菊"点明重阳赏菊之俗,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之意写隐逸之风,"三益"用《论语·季氏》"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之典写与会友人的品德,以"居然处士风"总括集会的隐逸格调,起笔便定下清雅的基调。颔联"萧萧篱落晚,秋在雨声中"以"萧萧"写秋风的萧瑟,以"篱落晚"暗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之典而化为眼前实景,"秋在雨声中"以通感手法将秋意化为可听的雨声,含蓄有味,意境清远。第二首由写景转入写人写事,"门生诸子在,二客亦能同"以"门生""二客"写与会者的身份,既有门生弟子,亦有佳客同僚,可见集会的融洽。
"更约篮舆出,东林候远公"以陶渊明乘篮舆游山的典故写雅集出游之兴,以"东林候远公"用晋代高僧慧远在庐山东林寺结白莲社、陶渊明常与往来的典故写集会的高雅,将眼前的友人集会比作东林雅集,格调清逸。第三首转入对人生境遇的达观感慨,"薄禄堪沽酒,浮生吏隐中"以"薄禄"写官职的低微,以"吏隐"写既仕而隐的人生态度,以"沽酒"写虽贫而犹能饮酒自适。
"江枫摇落处,犹得映房栊"以"江枫摇落"暗用屈原《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之意写秋景的萧瑟,而以"犹得映房栊"翻出新的意味——即便叶落,尚能映照窗棂,在萧瑟中见出达观。末联"淮海逢重九,尊醪幸不空。黄花偏有色,宁敢怨秋风"以"淮海"点明集会之地,以"尊醪幸不空"写酒的充足,以"黄花偏有色"写菊花的鲜明,以"宁敢怨秋风"的反诘收束——既然菊色鲜明、酒杯不空,又怎敢抱怨秋风萧瑟呢?在自嘲的口吻中写出随遇而安的达观。
总体评价
此三首重阳集会之作以"风"字为韵,将雅集的闲适、秋景的清寂、吏隐的达观三层意境融为一体。全篇用典贴切而不堆砌,"三益""篮舆""东林远公""江枫摇落"等典故信手拈来,以晋代名士之典写明代文人之聚,增添了文化底蕴。对仗工稳,声律和谐,以"宁敢怨秋风"收束,在萧瑟秋意中见出达观从容的人生态度,是明代重阳集会诗中格调清雅、情思从容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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