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李山人子长墓
明 · 欧大任
译文
宰木萧萧不可闻,青山宿草最怜君。
墓前的树木萧萧作响悲声不忍听闻,青山之上一年生的宿草中最令人怜惜的就是你。
乡人已祭先生社,弟子曾营处士坟。
乡人已经把你当作先生来祭祀于社坛,门生弟子曾经为你修筑了处士的坟墓。
终古黔娄空有谥,百年封禅竟遗文。
千古以来如黔娄那样的高士空有谥号,百年之后封禅大典终究只留下遗文。
束书身后嗟零落,惟见哀猿向白云。
身后所藏的束束书籍可叹已经零落散失,如今只看到哀鸣的猿猴面对着白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经过李子长墓前所作的悼念之诗。李子长即李孔修,字子长,号抱真子,明代广东顺德人,为陈白沙先生的门人,以隐居不仕著称,人称李山人。诗中写墓前的萧条荒凉,追念处士的高洁品格和身后文集的零落,表达了深沉的悼念之情。
逐句解读
「宰木萧萧不可闻」墓前的树木萧萧作响,悲声不忍卒闻。
「青山宿草最怜君」青山之上一年生的宿草,最令人怜惜的就是你。
「乡人已祭先生社」乡人已经把你当作先生来祭祀于社坛。
「弟子曾营处士坟」你的门生弟子曾经为你修筑了处士的坟墓。
「终古黔娄空有谥」千古以来如黔娄那样的高士空有谥号。
「百年封禅竟遗文」百年之后封禅的典礼终究只留下遗文。
「束书身后嗟零落」你身后所藏的束束书籍,可叹已经零落散失。
「惟见哀猿向白云」如今只看到哀鸣的猿猴面对着白云。
艺术手法
全诗以悼念处士为基调,以萧条的墓前景物烘托悲凉氛围。首联"宰木萧萧不可闻,青山宿草最怜君"以"宰木"(坟头的树木)"萧萧"之声起笔,凄凉不忍听闻;
"宿草"指一年后墓上之草,语出《礼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写来已有经年之感,一个"最怜"写出诗人的深情。颔联"乡人已祭先生社,弟子曾营处士坟"写墓主身份,乡人祭祀于社坛,弟子为之营坟,说明李子长虽为处士,却有乡人弟子尊崇,一个"已"一个"曾",写出时间流逝和身后之名。颈联"终古黔娄空有谥,百年封禅竟遗文"用典最为沉痛,"黔娄"是春秋时齐国高士,死后其妻谥为"康",诗人以黔娄比李子长,"空有谥"写出虚名之无益;
"封禅"用泰山封禅之典,暗用李白"古来万世名,寂寞身后事"之意,说封禅大典尚且只存遗文,何况一处士。尾联"束书身后嗟零落,惟见哀猿向白云"以束书零落写学问的散失,以哀猿白云写墓前的凄凉,含蓄隽永,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为凭吊处士之作,将高士的品格、乡人的尊崇、身后的零落融为一体,情真意切,沉痛而不失含蓄。全篇用典精切,"黔娄""封禅"二典用得恰到好处,将处士的高洁与身后之名一并写出。颈联"终古黔娄空有谥,百年封禅竟遗文"一联最为沉痛,将个人之悼升华为对人生价值的思考。结尾以"哀猿向白云"收束,凄清之极,是明代七律中悼念隐士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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