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篇送陈梦庚

明 · 欧大任

译文

君不见悠悠世上情,焉知管鲍在千古。

你不见世间人情悠悠变幻,怎能知道千古之下还有管仲鲍叔那样的知交。

论交今昔几人存,翻覆轻薄何足数。

论交情从古至今有几人尚存,那些翻覆无常的轻薄之交何足一数。

忆我与子昔壮时,居贫嗜古两不疑。

回忆我与你在壮年之时,虽然贫穷却共同嗜好古学彼此毫不猜疑。

虽然邹鲁诸生学,半似幽并游侠儿。

虽然学的是邹鲁之地儒生之学,行事却半像幽并之地的游侠少年。

志将百万振寒馁,家无甔石供烹炊。

志在救济百万饥寒之人,家中却连一石粮食都拿不出来做饭。

自从折节事谈讨,研经辨史更相师。

自从改变志向从事学术研讨,研习经书辨析史籍更是互为师友。

朝览五车赵尉里,夕横千卷杨公祠。

早晨在赵尉里博览五车之书,晚间在杨公祠横陈千卷阅读。

春夏弦歌东序侧,秋冬射猎南山陲。

春夏在东序旁弦歌读书,秋冬到南山边陲射猎。

直谓公卿能自致,岂知骐骥久相羁。

自以为公卿之位可以自己努力达到,谁知千里马却长久被羁绊不得驰骋。

我今下秩始通籍,子亦儒林拜卑职。

我现在才以低微品秩初次入仕,你也只是在儒林担任卑职。

相逢乍击燕市筑,相对犹惊赵城璧。

相逢时猛然击筑如燕市高渐离,相对时仍如得赵城和氏璧般惊喜。

回首穷交四十年,子行别我酒垆边。

回首贫贱之交已四十年,你将在酒垆边与我分别。

金台一望凤城驿,忽觉潮州路九千。

从金台远望凤城驿,忽然觉得去潮州的路有九千里之遥。

九千不隔铜鱼使,昌黎庙下韩山寺。

九千里也隔不断铜鱼符使的通信,你在昌黎庙下韩山寺中。

唐代广文为谁置,汉家掌故旋待次。

唐代的广文博士是为谁而设,汉家的掌故也需等待依次升迁。

沧江频望孝廉船,长安已拥先生彗。

沧江边频频盼望孝廉之船,长安已有人拥戴先生如彗星。

此心烱烱见平生,立马斯须还揽辔。

这颗赤诚之心光明可见贯穿平生,勒马片刻还要重新揽辔前行。

马不行,酒不醉。

马不愿前行,酒不足以醉人。

滹沱寒,太行翠。

滹沱河水寒冷,太行山色苍翠。

白首赠子今昔篇,青云佩我烟霞字。

白发之际赠你这首今昔篇,愿你青云直上佩带我的烟霞之字。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送别诗,诗人在与友人陈梦庚分别时,回顾了二人从年少至今四十年的交往历程,感慨世态炎凉、知己难逢,以「今昔」为题贯穿全篇。诗中既有对年少壮志的追忆,也有对仕途蹭蹬的感慨,最终以真挚情谊作别,情深意切。

逐句解读
「君不见悠悠世上情,焉知管鲍在千古」——你不见世间人情悠悠变幻,怎能知道千古之下还有管仲鲍叔那样的知交。

「论交今昔几人存,翻覆轻薄何足数」——论交情从古至今有几人尚存,那些翻覆无常的轻薄之交何足一数。

「忆我与子昔壮时,居贫嗜古两不疑」——回忆我与你在壮年之时,虽然贫穷却共同嗜好古学彼此毫不猜疑。

「虽然邹鲁诸生学,半似幽并游侠儿」——虽然学的是邹鲁之地儒生之学,行事却半像幽并之地的游侠少年。

「志将百万振寒馁,家无甔石供烹炊」——志在救济百万饥寒之人,家中却连一石粮食都拿不出来做饭。

「自从折节事谈讨,研经辨史更相师」——自从改变志向从事学术研讨,研习经书辨析史籍更是互为师友。

「朝览五车赵尉里,夕横千卷杨公祠」——早晨在赵尉里博览五车之书,晚间在杨公祠横陈千卷阅读。

「春夏弦歌东序侧,秋冬射猎南山陲」——春夏在东序旁弦歌读书,秋冬到南山边陲射猎。

「直谓公卿能自致,岂知骐骥久相羁」——自以为公卿之位可以自己努力达到,谁知千里马却长久被羁绊不得驰骋。

「我今下秩始通籍,子亦儒林拜卑职」——我现在才以低微品秩初次入仕,你也只是在儒林担任卑职。

「相逢乍击燕市筑,相对犹惊赵城璧」——相逢时猛然击筑如燕市高渐离,相对时仍如得赵城和氏璧般惊喜。

「回首穷交四十年,子行别我酒垆边」——回首贫贱之交已四十年,你将在酒垆边与我分别。

「金台一望凤城驿,忽觉潮州路九千」——从金台远望凤城驿,忽然觉得去潮州的路有九千里之遥。

「九千不隔铜鱼使,昌黎庙下韩山寺」——九千里也隔不断铜鱼符使的通信,你在昌黎庙下韩山寺中。

「唐代广文为谁置,汉家掌故旋待次」——唐代的广文博士是为谁而设,汉家的掌故也需等待依次升迁。

「沧江频望孝廉船,长安已拥先生彗」——沧江边频频盼望孝廉之船,长安已有人拥戴先生如彗星。

「此心烱烱见平生,立马斯须还揽辔」——这颗赤诚之心光明可见贯穿平生,勒马片刻还要重新揽辔前行。

「马不行,酒不醉」——马不愿前行,酒不足以醉人。

「滹沱寒,太行翠」——滹沱河水寒冷,太行山色苍翠。

「白首赠子今昔篇,青云佩我烟霞字」——白发之际赠你这首今昔篇,愿你青云直上佩带我的烟霞之字。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为线索,运用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年少与衰老、壮志与现实、聚首与离别,形成强烈的时空张力。开头以「管鲍」之典确立知交主题,中间以「骐骥久相羁」比喻怀才不遇,末段「马不行,酒不醉」以短句急促节奏传达离别的不舍与无奈,节奏骤变引人注目。三字句「滹沱寒,太行翠」以冷峻的自然意象衬托离情,与前面的长句形成鲜明节奏对照。

「白首」与「青云」的对比将个人衰老与对友人的祝愿交织,收束既沉郁又旷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的送别诗,四十年交谊的厚重使全诗不流于寻常离别的伤感,而有深厚的人生感慨。诗人以今昔对比串连全篇,将个人际遇与友情岁月融为一体,短句的插入使节奏富于变化,在明代送别诗中堪称情真意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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