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树篇贻吴叔承
明 · 欧大任
译文
猗彼南州树,生在长江干。
美盛啊那南方的嘉树,生长在长江之畔。
后皇命徕服,托根良亦难。
天地命其来此服习水土,扎根于此确实也不容易。
绿叶纷素荣,珍实垂圆槫。
绿叶纷披素花繁盛,珍贵的果实垂挂着圆润饱满。
玉衡散其彩,金衣照成丹。
北斗星散播其光彩,金色果衣照耀得如同丹砂。
包厥内白姿,荐之登玉柈。
包裹着其中洁白如玉的内瓤,进献之上登于玉盘之中。
有似修姱士,丘园贲盘桓。
有如修洁美好的贤士,在丘园中盘桓修养其德。
茂植先代贤,葳蕤名考槃。
茂盛栽植的是先代贤人,葳蕤繁盛名传考槃隐者之风。
吴氏有季子,礼乐华衣冠。
吴氏有位少子,以礼乐才华光耀衣冠门庭。
素封千户侯,释蹻趋金銮。
虽无封爵却有千户侯之富,脱去草鞋而趋赴金銮殿。
力田已逢年,清霜保严寒。
勤力耕田已逢丰年,清霜之中保其严寒的节操。
宁论会稽箭,何但湘洲兰。
何必只论会稽的竹箭,岂止湘洲的香兰可比。
嘉树诒明德,长友鄣南峦。
嘉树遗留明德于人,长久地与南方山峦为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嘉树」为题,赠予吴叔承,是一首以橘柚之类嘉树比喻贤才的咏物赠人诗。全诗从嘉树生于南国写起,铺叙其根叶花实的美好品质,继而以嘉树比喻修德之士,最后落笔于吴氏季子的才华操守,以嘉树诒德作结。诗中暗用《橘颂》之意,以树喻人,托物言志。
逐句解读
「猗彼南州树,生在长江干」——美盛啊那南方的嘉树,生长在长江之畔。「猗」为赞美之词,南国长江之畔点明产地。
「后皇命徕服,托根良亦难」——天地命其来此服习水土,扎根于此确实也不容易。暗用《橘颂》「后皇嘉树,受命不迁」之意,写嘉树适应南土之难。
「绿叶纷素荣,珍实垂圆槫」——绿叶纷披素花繁盛,珍贵的果实垂挂着圆润饱满。「槫」指圆润之貌。
「玉衡散其彩,金衣照成丹」——北斗星散播其光彩,金色果衣照耀得如同丹砂。
「玉衡」指北斗星,写嘉树受星辉之照。
「金衣」指果皮金黄如衣。
「包厥内白姿,荐之登玉柈」——包裹着其中洁白如玉的内瓤,进献之上登于玉盘。
「内白」写果肉洁白,喻内心纯洁。
「玉柈」即玉盘。
「有似修姱士,丘园贲盘桓」——有如修洁美好的贤士,在丘园中盘桓修养。
「修姱」指修洁美好,以嘉树喻贤士的品德。
「茂植先代贤,葳蕤名考槃」——茂盛栽植的是先代贤人,葳蕤繁盛名传考槃之隐。
「考槃」用《诗经·考槃》贤者隐居之意。
「吴氏有季子,礼乐华衣冠」——吴氏有位少子,以礼乐才华光耀衣冠。由嘉树过渡到赠诗对象吴叔承,赞美其才学。
「素封千户侯,释蹻趋金銮」——虽无封爵却有千户侯之富,脱去草鞋而趋赴金銮殿。
「素封」指无封爵而有其富,写吴氏才学堪任仕途。
「力田已逢年,清霜保严寒」——勤力耕田已逢丰年,清霜之中保其严寒之节。以农事喻仕途,以霜寒喻操守。
「宁论会稽箭,何但湘洲兰」——何必只论会稽的竹箭,岂止湘洲的香兰。以会稽箭与湘洲兰两种名物衬托嘉树之更胜一筹。
「嘉树诒明德,长友鄣南峦」——嘉树遗留明德于人,长久地与南方的山峦为友。「诒」为遗留、赠予,写嘉树以德泽后人。
艺术手法
一、咏物寄人:全诗以嘉树为主体,前半写树,后半写人,树人合一,嘉树的品质即是贤士的品德。二、暗用《橘颂》:「后皇命徕服」直接化用屈原「后皇嘉树,受命不迁」,以橘树自比不屈的品格,将赠诗对象置于屈子传统之中。三、由物到人的过渡自然:「有似修姱士」一句是全诗枢纽,以上写树,以下写人,过渡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精心结构的咏物赠人五言古诗,继承了屈原《橘颂》以橘喻贤的传统,而自出机杼。全诗由嘉树的生长环境、外形品质写到其内在美德,再自然过渡到赠诗对象吴叔承的才华与操守,树与人浑然一体。末联「嘉树诒明德,长友鄣南峦」收束全篇,既是对嘉树的总结,也是对友人的期许,含蓄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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